无尽之夜

作者: 爱如指间砂,收录日期:2007-07-08,1393次阅读

1
永夜之声里人声鼎沸。
作为一个酒吧这里确实是一个很妙的地方,烟、酒、毒品、女人、男人,只要你想要的,只要你有能力,你都可以得到。
人人都乐在其中,喝着烈酒在不大的舞池里扭动着身体,如果跳出感情会双双离去,或者去后面的盥洗室里打打野食。在这里仿佛没有人会不快乐,但是谁又能得到多久快乐?没人去想,或者有人想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酒吧的门被推开了,卷着门外的雪扑进来。
于是门边便有人对刚进来的人打招呼:“哈,樱木警官,来这边巡视吗?”
樱木花道垮着脸狠狠地瞪了眼和自己打招呼的人,那人退缩了,讪讪的笑着退向一边。樱木穿过人群,坐到吧台上敲敲桌子:“威士忌加冰不加水。”
“出事了?”低着头的调酒师把酒杯顺着光滑的桌面推给樱木问。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樱木花道端起酒一饮而尽后抓着自己的一头红发说。
调酒师撇撇嘴,又埋下头去擦自己的杯子。
“再来一杯!”樱木花道敲着桌子。
调酒师迅速的倒好酒,放入冰块,把酒推到他面前,樱木花道握着酒杯没有喝,看着调酒师黑亮柔软的头发压低声音说:“又发现一具尸体,死者是个漂亮男孩,全身的血液被吸干,就在离你们这里不远的一条巷子里。”微微顿了顿又说:“所以你也要小心一点,流川。”
流川枫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深邃的黑眼睛很亮很亮,眼中有几分诧异:“我?为什么?”
“该死!你不知道自己也很漂亮吗?”樱木花道看着眼前这个全无自觉的美人声音也大了好几个分贝。
“啊,樱木警官也想来泡我们的冰山美人吗?”喧嚣的舞池里有人起哄,然后更多的人笑了起来。樱木花道的脸一霎涨的通红,咆哮着冲入跳舞的人群,可惜只是引来更多的笑声。
“白痴。”流川枫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樱木花道还是在骂起哄的人。
流川枫的玩笑一贯是开不起的,因为本人不会对这些玩笑有任何回应,所以大家笑了几声又去找自己的快乐了。
樱木花道重又坐回到吧椅上端起酒一饮而尽,“走了!”随意的挥挥手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流川枫说:“小心点,晚上回去别走生僻的巷子。”
流川枫抬起眼,微微点头,又埋头去擦他漂亮的酒杯。
樱木花道拉开门,门外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寒颤,仰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觉得很像流川。总那么冷淡,对什么都是这样波澜不惊,对什么事都淡淡的。
风由四面八方吹过来,棉衣好象虚有其表,没有一点御寒的效果,樱木花道跺跺脚向自己的警车跑去,还要巡视附近的三条街,等工作完成大概要到凌晨五点了吧。车由飞雪中穿过,逐渐滑入无尽的黑暗中。
流川枫在漫天飞雪中静静的走着。刚才拒绝了同事送他回家的好意,鉴于一路上还可能遇到同样刚从永夜酒吧出来的人提出搭载他的事情他拐入了这个偏僻的巷子。从这里走要绕很长一段路才能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不过没关系,因为自己喜欢雪。听着脚下的雪发出沙沙的轻微响声,感受着雪落在脸上慢慢的融化,心情也好了起来,眼中不由的透出一丝笑意。很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上次是四年前的圣诞节吧,他和自己一起吃了圣诞晚餐,然后两人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疯了一夜,然后自己感冒了,他去学校请了假守在家里,他……。流川忽然停住脚步,唇角微微下弯,眼中升起淡淡的雾气。
静静地站了一会又开始走,雪不知何时渐渐停了,抬起头,月亮竟然在云朵中隐隐可见,圆月。
拐过街角,再穿过两条马路就可以到自己家了,想到这里心情竟然沉重了,脚步也不由的慢了。
目光微微的扫视长街,路边斜斜的停着一辆警车,车门半开着。流川枫皱皱眉,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樱木花道的车,那个大大咧咧的人,心地还不错。缓缓的走到车旁,车显然是突然停下的,路上留下了长长的刹车痕迹,然后是脚印,斜斜的通往西面。走到一半脚印消失了,流川枫微微抬头嗅了嗅,这味道没有错,向四周望望,七八米之外是一幢30多层的高楼。在那边吗?带着一点疑问流川枫走过去,果然楼体大约四米的地方有一块浅浅的雪痕。
流川枫有点犹豫的仰望着楼顶,最终还是决定上去看看。深吸了口气,手微微搭上楼体,然后以超越人类极限的跳跃力几下跃到了楼顶。
楼上冷冷清清,脚印、血迹什么都没有,只有惨白的雪反射着冷冷的月光。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流川枫忍不住又皱了皱眉。
“你是在找这个家伙吗?”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说话声,柔美中有这些微的沙哑。
流川枫转过头,离自己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就站在楼顶的边缘,黑色的卷发在风中飞舞,如夏日海面上的阵阵波涛。她看着流川枫微微一笑,一手挽住自己的长发,一手举起和她身高不成比例的庞然大物,樱木花道。
樱木花道的头低垂着,红色的头发在风中像一朵红花,不住的抖动着,胸膛还在微微的起伏,看样子还没有死去。
“你吸了他的血?”流川枫的目光从樱木花道身上移回来冷冷的问。
“还没有,他的血不和我的胃口,倒是你,好像很美味的样子。”女人随意的摆着抓着樱木花道的手笑着。
“放了他!”流川枫冷冷的说。
“那你陪我?”女人笑了,明艳的嘴唇微微嘟起说:“要一夜哦。”
“好。”流川枫向女人走去。
女人果然把樱木花道扔在了地上,展开手臂去迎接流川枫,流川枫也表现得很温顺,就那样走近女人的怀抱。两人贴在一起,紧紧拥抱,像久别的恋人,流川枫微微低头,漂亮的绯色嘴唇微微张开吻向女人的脖子。
“这样可不好玩啊,宝贝!”女人在流川枫的嘴唇离自己只有几毫米的时候突然抬手,纤长的手指揪住流川枫柔软黑亮的头发把他的头拖离自己的脖子。
月光下流川枫的唇边隐隐露出两颗獠牙,女人得意地笑了,拍拍流川枫的脸颊说:“你是谁家的小鬼,几个月就敢出来抢别人的东西,你家大人没告诉你这样是会被杀的吗?”
流川枫拼命的在女人手里挣扎了一会,却是完全的徒劳无功,最后终于安静下来,冷冷的哼了一声,索性闭上了眼睛。
女人满意地笑了起来,手指上艳丽的红色指甲在流川枫的脸上游移着,然后猛然在他脸上划下一道伤痕,血一点点地沁出来,女人笑着伸出手指,粘了点血准备舔食。
“我想他的血你还是不要品尝的好,因为你不配。”
突然响起的声音不但让女人停止了动作,也让流川枫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几乎同时回头向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顶楼一侧的尖塔。
银色的圆月完全为他做了背景,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靠在塔尖上,黑色风衣敞开着,衣摆在风中扇动着,像黑色的翅膀,美丽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他们,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2
“藤真大人?”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藤真健司微笑着点点头,眼中却只有流川枫。是那个人没错,几年前和仙道大人在一起的男孩。
“藤真大人,作为血族我想我完全有权力去杀掉意图威胁我生命的同族。”女人微笑着说。
“但是作为血族还有另一个铁的法则,下位者不能对上位者进行制裁。”藤真有些贪婪的嗅着空气中传来的淡淡味道微笑着说。
“上位者?他?”女人迷惑的看向流川枫,流川也同样迷惑的看着藤真。
“血是不会骗人的,虽然你是如此的低下,但是你体内的本能还是会告诉你,他是怎样的存在。是吗流川大人?”藤真微笑着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弄着自己栗色的头发看着流川说。
流川枫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出现的美丽少年,不知所云的权利和规则,还有突然降临到自己头上的什么流川大人……。
女人把血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变的惨白而怪异,松开抓着流川枫头发的手望着藤真,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藤真挥手制止了。
藤真满意的摆摆手,轻声地说:“今晚的事你也不想有别人知道吧。”
女人没再说什么,右手放在左肩上向两人微微鞠躬后几个跳跃就消失了。
流川微微抬头看了看站在塔顶的藤真,抓起一团雪擦拭着自己脸上的血痕,那道伤口早已愈合了。冰冷的雪擦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虽然有些事情他也想搞清楚,但是对于这个男孩他本能的觉得这人是个麻烦。
藤真微笑着,带着几分好奇的看着流川,果然是个小鬼,三年多前自己见他时他还是人类,显然短短的三年不足以让一个人适应自己从本质上的改变。
流川擦干净自己,拉拉自己被弄乱的衣服跑去樱木的身边,仔细的检查了他的颈部,没有咬痕,颈后有一道淤痕,应该只是被打晕了。
藤真由尖塔上跳下来,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直到流川检查完才问:“你想救他?救他很简单,可是救了以后很麻烦的。”
难道他也想吸这个小子的血?流川有点戒备的把樱木扛在肩上看着藤真。
藤真微笑着:“我只是提醒你,因为你看上去是个不喜欢麻烦的孩子。”
孩子……,流川枫很不耐烦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明明是个比自己还低,看上去还小的人,竟然说自己是孩子。
藤真直视着眼前的少年,黑色的清澈眼睛里透出浓浓的不满和不耐烦,很好玩的样子。
流川枫看了一眼微笑的藤真越发觉得恼怒,冷冷的说了句:“不关你事。”
无视背后藤真的注目,流川扛着樱木花道跳下楼,把樱木拖到车边后狠狠地在他脸上来了几巴掌。
“痛!”樱木花道大喊了一声,睁开眼,流川枫看着眼前这个从昏迷中醒来都和别人表现不同的人无言的皱皱眉。
樱木花道茫然的看看四周,又看看流川枫问:“你怎么在这?”
流川枫指指前面:“我家。”
“有没有看到一个会飞檐走壁的男人呢?我是追他到这里的,他嗖的跳上了那个楼!天啊,我告诉别人他们一定会当我疯了,但是我以天才的名义保证,那是真的!”樱木激动的拍着地上的雪,嘹亮的声音刺穿了寂静的长夜。
流川枫一脸漠然的看着,也许自己不该多事去救他,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家,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忘掉。
好不容易用拳头和白痴打发了樱木花道,流川枫拖着混乱的思绪回到家。
脱下衣服扔在沙发上,打开窗子享受着寒冷的风,如果三年前有人对流川枫说世界上真的存在吸血鬼,他肯定会当这个人傻了,即使现在自己作为其中的一员,他仍觉得这是很不真实的事情。堪称诡异的运动能力和反应能力,无尽的生命和奇迹般的自我恢复能力和免疫力。
摊开自己的手掌,和以前全无差别,只是一切都近乎停滞的变慢了,发了一会呆流川枫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走去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放着三个血袋,看来明天或者后天要去一次附近的医院拿点食物回来了。拿出一个血袋,咬破包装慢慢的吸着,血族明明是不用吃饭的,即尝不出味道,吃了也不会饱,一个小时左右还会吐出来。可是他却最喜欢吃自己做的烂糟糟的蛋包饭,每次都拿着勺子一小块一小块的挖,吃的那么仔细,每一次都一脸的幸福笑容。有一次自己做蛋包饭放多了盐,自己都吃不下去,他却一点不剩的吃完了自己的还吃了他剩下的半份,自己问他为什么,他说舍不得。舍不得什么他没有说,只是抱着盘子傻笑,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
垂下眼帘,看着缓缓变少的液体,他放在冰箱里的那瓶红酒,自己从没见过他喝酒,有时候会发现那红色的液体变少了,过一些日子又变多了。他是每夜等自己睡着后偷偷去喝的吗?在几百个夜晚,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啜着这腥咸的液体吗。放了那么久自己为什么就没有好奇过,既没有打开过也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自己那时候不多用些心在他身上?
袋子瘪了下来,随手扔进垃圾桶里。为什么?为什么做什么都会想起他,想起和他一起时发生的事,每一件都那么清晰,就像昨天一样。
流川枫走到窗前,窗外渐渐明亮起来,一夜又将过去。


3
流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三三两两的从大开的窗户飘进来,地板被沁湿了一大块,好在不是在神奈川时住的那种和式房子,不然弄湿榻榻米又要被彰数落了。记得自己有一次给洗衣机里放水时睡着了,被摇醒时就看见彰光着脚站在水里苦笑,三个房子的地板都被淹了。
那一晚两人收拾房子到凌晨四点,自己实在撑不住了躲到洗手间去偷睡,醒来时天已经亮透了,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挪回了房间,身下铺着厚厚的被子,彰靠在窗边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那天他说什么了?说下次再这样就用被子卷了自己丢到大街上?还有呢?那一惯的所谓惩罚,流川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嘴唇,好想他。
随便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穿上,把昨天换下的衣服装进袋子,正好顺路送洗衣店,然后拿着钥匙出门。
对面的门大敞着,屋子里面堆着几个大箱子,看来是有新邻居了,不过这种事和自己无关吧。下楼的时候迎面遇到一个很高大的男人,比自己还要高小半头,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西装。男人很礼貌的点头,流川也点点头,这种人来这里干什么?这个念头在流川心里一闪而过,又很快被清理了出去,自己没有那种时间去想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
走到酒吧门口流川意识到那个叫藤真的人真的是乌鸦嘴。
两辆警车停在酒吧外,老板和一个小个子的警官在说着什么,远远的看到自己便笑着对警官指了指。
小个子的警官侧过头,有点阴狠的目光在流川身上上下移动。等到流川走过来掏出自己的警官证说:“流川先生,我是警探宫城良田,我现在要就我的同事樱木花道警官被袭一事对你进行一下例行调查,希望你配合。”
流川点点头,自己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没必要引人注目,所以还是配合一下好。
“你是昨晚下班后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被袭击后的樱木警官吗?”
流川点头。
“你在周围有发现可疑的人物吗?”
流川摇头。
“你确信?”
流川点头。
“你……会说话吗?”宫城良田使劲攥着笔压着火问。
流川抬了抬眼,黑亮碎发后的眼睛带着几分迷惑,点了点头。
“啪。”笔在宫城手里碎了,虽然来的时候樱木就说这个家伙话非常少,但是也不至于少到这种地步吧。
两个人无言的对视着,过了几分钟流川有点不耐烦地问:“完了吗?”
宫城摆摆手,认命的走回自己的警车,这种无言的询问记录自己该怎么写呢……。

“一杯杜松子酒!”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在流川头顶响起。
正弯腰凿冰的流川停下动作,想了想抬起头,果然眼前是藤真那张让人讨厌的漂亮脸孔。
眼睛往旁边看看,明明有几个调酒师在闲着,他偏偏坐到自己面前。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转身在酒柜上拿下酒,倒在酒杯里,递过去。
藤真微笑着接过酒一饮而尽,把酒杯又推回去说:“再来一杯。”
于是两人一个倒一个喝,一瓶酒很快完了,周围有人注意到这边,开始聚集过来,有人开始喊加油,有人开始赌藤真喝多少会醉。
而作为焦点人物的藤真还是保持着高雅的微笑,用优雅的姿态把酒一杯杯倒进嘴里。
流川冷着脸倒酒,只希望藤真快点喝醉自己好把他扔出去。
“兄弟,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我来陪你吧。”不算大的声音,在人群之外传来。
有人挑战?!
聚集在一起看别人喝酒的人自然都是好事的人,好事的人自然不会错过任何可以让事件升级的机会,于是迅速让开了一条道路,把说话的人显露出来。
一个深蓝发色的帅哥抱着黑色头盔站在场中,倨傲的神情,黑色的皮衣皮裤包裹着的躯体高挑而挺拔。
藤真也转过身,想了想笑了,微微挥手:“三井,好久不见。”
“是啊,有一个世纪了吧。”那句一个世纪没见肯定是被当作玩笑话了,三井寿哈哈大笑着走过来,跨坐在吧椅上想,
“我们去那边聊,拿一瓶威士忌和一桶冰过来。”藤真笑着站起身,拍拍三井的肩膀。
“就在这里聊吧,我想我们的话让他听见也没所谓吧。”三井瞟了眼流川淡淡的说。
藤真没说话,只是沉下脸转身走向酒吧的一处偏僻角落,三井看了看藤真又望了望流川,最终还是走去藤真那边。
藤真看了眼流川,流川又开始认真得低头擦杯子了,真不知道那家伙长的什么神经,自己和三井出现在他面前他就没觉得奇怪吗,还在这里擦杯子。
“你来干什么?听说你前段时间一直在北海道。”藤真给三井倒上酒。
“有点向往大城市,所以来东京看看喽。”三井伸长了腿,舒服的摆好自己。
“希望你不要逗留太久,在小地方过惯的人换个地方很容易犯错的。还有不要靠近他。”藤真再次看向流川,然后冷冷的说。
“你这是警告我?”三井笑了,打量着藤真,果然没错,只要事关仙道大人这个家伙就会变的急躁。
“我觉得这是威胁吧。”藤真也笑了起来,探着身子拍拍三井的肩膀。


4
雪花由漆黑的夜空散落下来,绵绵不断,像极了那种小工艺品。圆圆的玻璃球里一个小风车,圣诞老人架着驯鹿的雪橇带着他取之不尽的红色布袋,还有许多雪白的碎屑,一按开关风车便转起来,于是小小的世界雪花飞舞。
藤真仰起头想:也许自己所在的世界也是这样的存在,有一只手按按开关便有了春夏秋冬,那命运,是谁在安排?
前面的脚步声停了,流川站住,回过头。这个家伙要跟自己多久?从酒吧一直跟到现在,什么也不说,就只是跟在身后默默地走。
“有事?”
“只是觉得这样的夜晚很美,所以想四处走走,你不必在意我。”藤真微笑。
流川转身继续走,虽然有转过身爆打他一顿的冲动,可惜自己也明白远远不是对手。如果是以前他才不会考虑这么多,但是现在不行,他还有事情要做,他要保护好自己。
即使路灯很昏暗藤真还是看的清流传白皙的颈部爆起的青筋,于是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流川在门口停住,转身。
已经在爆走边缘的流川身上散发足以让正常人退避三舍的寒气,可惜藤真不是正常人,所以他微笑着站在流川对面。
“我不会请你进去的。”
“哦,忘记告诉你,我住你对面。”藤真微笑,然后抬手敲门。
门应声而开,昨天下午遇到的那个男人站在门里,抬眼看到流川微微点头,然后目光转向藤真温和的说:“回来了。”。
“回来了。”藤真笑盈盈的点点头瞟了一眼流川说:“我饿了。”。
男人轻声的笑了笑,微微弯下腰,藤真伸开双臂环住男人的腰,漂亮的唇瓣轻轻的贴在他的颈部,锋利的尖齿刺入他颈部的静脉。这是流川第一次看到血族“进食”,眼里的画面既不恐怖也不血腥,反而让他觉得很美。
淡淡的血味在空气中漂浮,流川的喉咙里本能的动了动,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藤真的唇离开男人的颈部,慵懒的转身半靠在他怀里,带着魅惑的笑挥挥手说:“晚安流川大人。”
“他是……?”流川从震惊中反映过来,那个男人是人类,活生生的人类。
“他?”藤真微微侧头:“我的同居爱人,花形透。”然后门在流川眼前关上,楼梯上寂静无声。
门外的流川愣愣的看着这道门,彰那冰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道的唇也无数次落在自己的颈上,轻微的摩擦,痒痒的麻麻的。
流川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门关上后藤真迅速推开花形,没有防备的花形被推的撞在墙上。
藤真沉着脸脱掉外套狠狠地甩在地上,那个该死的三井肯定不会没有原因的跑来这里,以前就以心狠手辣做事反复无常在血族里出名,以仙道大人的尊贵三井就是有心也没有胆量找事,除非他不想活了。流川这样一个新生的吸血鬼应该也不会惹到他,或者三井真的只是凑巧去了那个酒吧?
“出什么事了?”花形捡起地上的衣服问。
“我的事情你不要管!你只是我的食物,明白吗?”藤真转过头恼怒的看了眼花形。
花形浅浅的微笑,缓缓的点点头,默默地把衣服挂在衣架上,静静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藤真在客厅里转了几圈,想了想推开窗子跳了出去。
夜,静谧无声。

感觉凉凉的大手覆在自己额头,耳边是彰轻轻的低音,感觉手指从自己脸颊上划过,经过眉毛、鼻子、嘴唇、下巴沿着经部滑到锁骨。
“枫……,你好象瘦了,说过多少次练球不要太累,你总是不听。”
“听说你今天和你们拉拉队的一个女孩说话了,还对她笑了,以后不要这样,我会吃醋的。”
“不要皱眉头,嫌我话多了?因为你话太少了所以我才这么话多的。”
“叫我彰,我喜欢听你这么叫我。”
“今天有个女孩向我告白了,你吃醋吗?”
“你有点表情好不好,你这样我怎么感受得到你是爱我的。”
自己有没有说过我爱你呢?好像一直觉得说这三个字挺不好意思的,所以一直没有说过吧。
“枫!枫!枫!枫!枫!枫!”
迷迷糊糊中被彰的吻折腾醒,冰凉的唇带着淡淡的烟草味的吻,一遍遍抚摸自己的手,每次都被那双凉凉的手点燃。那时候彰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迷离的目光带着难以理解的贪恋。
耳边不断萦绕着彰的声音,然后尘埃落定,画面定格。彰坐在客厅的窗子上,抱着膝静静的望着远远的海平线,深情而忧郁,秋日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下垂的眉梢和微微上翘的嘴角形成一抹哀伤而隽永的微笑,固执的挂在那里,让人心疼。
“枫,陪我一起看海。”彰的声音里难得的带着一些撒娇的味道。
被紧紧地拥在怀里,下颌抵在自己肩上,耳后是彰若隐若现的呼吸声:“枫,你就像海一样,让我永远也看不够啊。”
“枫!告诉你多少次不要困了倒下就睡,最少回床上去睡!”
流川猛然睁开眼,果然自己又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由沙发上爬起来闭着眼挪到床边,直直的躺上去,原来吸血鬼也会做梦,真好。


5
藤真摸到三井住的宾馆时三井刚把一个酒吧里结识的美女放倒在床上,三井自然料得到藤真迟早会来找自己,只是有点意外他竟然这么快就来了。被敲门声打扰的美女很不愿意,双手勾着三井的脖子,修长的大腿紧紧地缠在他的腰上,于是三井只能带着挂在身上的美女去给藤真开门。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打扰别人的好事会被马踢的。”三井一手拉着门把手一手环着美女的腰的站在打开了一半的门里懒洋洋的说
藤真抬抬眼,温和的目光从美女半裸的身体上扫了扫:“如果你现在能找到马来,我倒是很情愿被踢。”
“不管什么事天亮了再谈。”
“就现在。”
“你不是向来以从容不迫著称吗?”
“偶尔我也是会反常的。”
“达令……你还要我等多久。”美女看两人毫无营养的话显然争不出什么结果,于是发出含糖量很高的撒娇声。
三井耸耸肩,猛然关门,可惜藤真出手同样的快,抵在了门上:“让我进去。”
两人无声的对峙着,承受两人力量门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三井看看门,实木的门板已经被两人压的变形了,如果再压下去很快就会碎裂的,藤真这家伙显然是不会介意会有什么后果的,于是只好妥协拉开门,放行。
“达令……”美女看着藤真从自己身边走过,窝在了沙发上,很不满的扭了扭身体。
三井挠了挠头对美女笑着说:“虽然我很中意你,可是……,其实他是我的恋人,你明白吧,大家都是出来玩的……”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外加一句变态让美女跳离了三井,然后在三井惋惜的目光中美女毫不犹豫的摔门走了。
“你对女人意外的温柔阿。”藤真似笑非笑的靠在沙发上。
三井撇撇嘴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才转过头说:“有话就说吧,说完就快滚。”
“你来东京是找仙道大人的吧?”藤真不在意的笑笑。
“你既然来找我就拿出点诚意,先说说自己为什么来东京,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四处游荡,这可不是你的个性啊。”三井把玩着手里的烟斜视着藤真。
“我找仙道大人。”
“原因呢?我记得这几百年里你们虽然见过一两次好像都是偶然遇到的,为什么这次要这么执著的找呢?”
藤真咬咬嘴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有点好奇。”。
三井看着藤真沉静的眼中流露出的嫉妒和不平摆了摆手,“算了,你不必说了。”之后深深地吸了口烟,又吐出来说:“我想找他问件事,因为那个人最后见的人应该是仙道大人,就这样。”
藤真想了想站起身,走过三井的身边时拍拍他的肩说了声谢谢。
三井看着藤真走到门口忽然问:“你既然找到了流川……流川大人为什么不直接问他仙道大人的行踪?”
藤真停住脚步转过身说:“你应该有所耳闻,我的初拥者虽然是越野大人,但是我幼年期的五十年是跟着仙道大人的。”
三井点点头。
“你知道仙道大人有多喜欢人类吗?”藤真苦笑着说:“他几百年来都是一个人,没给任何人进行过初拥,但是他现在竟然对流川大人进行了初拥。”
“这不是很正常吗?对喜欢的人进行初拥。”三井皱皱眉,大部分血族都会这样啊,想要留住自己喜欢的人,虽然在漫漫的岁月里很多血族都互相厌倦又分开但是最初都是因为喜爱对方吧。
“仙道大人不会……,四年多前我路过神奈川遇到仙道大人和流川大人了,那时候流川大人还是人类,从来都不愿意别人接触自己的仙道大人让流川大人靠在他的肩上睡觉。我当时很震惊,后来看到仙道大人看流川大人的眼神,那是爱,很深的爱和眷恋,所以仙道大人绝对不会对他进行初拥。”
三井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藤真,因为爱所以不会让对方成为同族?真是一个很难理解的逻辑结果。知名的禁欲主义者仙道大人果然把这家伙教导的思维都和正常血族不一样,或许盛传的这家伙带着一个人类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事情并不是谣言。
“而且仙道大人竟然丢下尚在幼年期的流川大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三井点点头,“这种问题问问流川大人不就明白了吗?” 这是有点奇怪,但是就因为奇怪不是直接去问更好吗?
“也许是两个人吵架了……,否则以仙道大人那样温和的人怎么会这时候弃流川大人于不顾呢。”藤真抚着额头苦笑:“总之我想向仙道大人亲自询问。”
三井无力的坐在沙发上,仙道大人那叫做温和?自己怎么都觉得是对任何事都无所谓、不在意,所以才会表现得总是那么淡然,对任何人都可以微笑。
“那我问一下没关系吧?就目前来看我们的目的一样,我知道了仙道大人的行踪对你只有好处。”三井决定闭口不谈仙道大人个性的问题,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比较重要。
藤真思量了一下点点微笑:“只要你行为不要过激,我好像没有理由反对。”


6
咚咚的敲门声和樱木花道高亢的叫喊声终于把流川枫拉回了现实,睡眼迷离的看了看天花板,目光在雪白的屋顶上停顿了数秒才对好焦距。由房间里的光线来看应该还是中午的样子,于是完全没有睡够的流川开始梦想自己可以和电影里演的吸血鬼一样,躲在黑洞洞的棺材里。
走到盥洗室洗了把脸流川才溜溜达达走去开门,樱木这个白痴怎么会来这里?
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樱木带着风声的拳头,流川冷着脸侧侧身让过,强忍着一脚踹上去的欲望。
同时对面的门咣的一声被推开了,藤真铁青着脸冲到门外,后面跟着一脸惊慌随后追出的花形。
“哪个混蛋刚才在外面大吵大闹了!”藤真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樱木问。
“不能怪我啊,是这个家伙不给我开门。”樱木理所当然的指着流川枫说。
“不要给我找借口,你这个混蛋!”
藤真一把揪住樱木的衣领,樱木被吓了一下,完全忽略了这人出手的速度异乎寻常。
“你想干什么,打架我会怕你吗!”虽然一开始就失去了主导权,但是樱木这个只靠本能没有大脑的家伙才不会去想为什么对方可以如此轻易揪住自己。
“好……,很好。”藤真忽然换上一幅笑脸,缓缓松开拉着樱木衣领的手。
半靠在自家门上无关痛痒的看两人争吵的流川敏锐的察觉到了藤真眼里一闪而过的寒光,杀机?藤真想杀掉樱木?流传觉得他并没有理解错藤真刚刚的意图。
“藤真,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今天就是截稿日,你先进去把那些写完。”花形近乎本能的意识到了藤真的怒意,适时地插在两人之间。
“怎么?怕了本大爷吗?”樱木在花形背后露出多半个头嚷嚷着。
流川皱皱眉,这家伙真是不知道死活,于是虽然不情愿还是推了樱木一把问:“你来找我干吗?”
樱木被踢的踉跄几步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挠挠头说:“小宫说是你救了我,说我应该来感谢一下你,所以我打算来请你吃个饭。”
花形透看樱木停止了叫嚷立刻半抱半拉的把藤真拽回房子,关上门,听着背后藤真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是带着怒气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接着砰的一声门被摔上。
花形凝视着门上的纹理无可奈何的松了口气,最近藤真的脾气越来越大了,自从两年前他开始以寻找创作素材为借口,开始漫无目的的旅居生活就脾气一天大过一天。他变了……,不再是礼貌而温和的,以前遇到过多少比这更过分的事他也不过微微一笑,今天却为了这样一点小事就这样冲动。心,有点钝钝的疼,是怎样的人可以无声无息的让他改变?
藤真看着电脑有种把它砸了的冲动,写书!写书!自己为什么一时冲动作了畅销小说家呢!靠在椅子上,仰起头,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那个梦以后,那个诡异的梦,碧绿的草地上开着漂亮的小黄花,仙道大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眼神哀伤而眷恋,然后对自己告别似的挥挥手,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一片光芒之中。
那个梦让藤真有种被遗弃的感觉,一如自己当年在饿殍遍野的荒原上挣扎时的感觉,逃离被饿红了眼要杀自己吃的父亲时那种绝望。当年仙道大人俯视着匍匐在地上的自己,淡定的神情中透着淡淡的悲伤:“你无论怎样也想要活下去?只要活着即使以后的生命里只有无尽的寂寞你也愿意?”
流川枫看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又看看在自己身前一步之遥,一脸兴奋的樱木花道只能再次翻翻白眼。
如果不是自己救了樱木樱木就不会为了感谢他来找他,如果樱木没有来找他就不会吵到对面的藤真,还进一步差点和藤真打起来,如果不是樱木差点和藤真打起来他也不用为了阻拦一场全无悬念的流血事件拉开樱木,如果没有拉开樱木他也不用现在站在马路上。可是自己为什么要跟他出来!不管是他还是藤真出事对自己都只有好处,为什么刚才会一激动就说现在就去吃饭呢?
“你想好吃什么了吗?”樱木趴在一家烧烤店的门口垂涎欲滴的问。
“你自己吃,我回去了。”流川决定结束这种没有意义的游荡,回家睡觉。
“喂!我天才樱木请你吃饭你怎么可以拒绝?”樱木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会拒绝自己,这个家伙是救了自己没错,可是自己难得请一次人还被拒绝。
心里暗暗骂着樱木白痴的流川想:自己是不是跟这家伙接触的次数太多了,所以也变得白痴了,以后还是躲开点好。想完又忍不住瞪了樱木一眼,意外的发现樱木的目光竟然由烧烤店转移到了街对面,循着目光望去,看见一个留着披肩发的清秀女孩正朝这边走来。
“樱木警官!”女孩笑着打招呼,目光溜过流川,好奇的看着:“樱木警官的朋友?”
樱木憨憨的傻笑着:“流川枫,这位是赤木晴子小姐。”
对着赤木晴子微微点头,流川瞥见樱木的脸竟然有些发红。
“樱木警官今天不用值班吗?”
“今天专程请假来请这个家伙吃饭,他竟然不买账……”樱木又想起自己的委屈,于是一脸不满的翻了流川一眼。
“这样啊,我这里有中午做的寿司,你们要不要尝一点?”赤木晴子抿着嘴笑着问。
“晴子小姐亲手做的吗?”
“嗯。”赤木晴子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小饭盒,打开里面漂亮的摆放着两排寿司。
“那我就不客气了,流川也来尝尝吧。”樱木接过饭盒,装模做样的问一脸漠然地流川,脸上却摆明一幅你敢吃就给你好看的样子。
“不要。”自从成为血族白天似乎就会特别的困,流川半闭着眼睛,身体已经开始休眠,大脑却还在做着激烈的抗争,不要睡,不要睡。
“流川先生好像很累的样子。”赤木晴子好奇的看着这个闭着眼睛站在原地打瞌睡的男孩。
“不必管他啦,晴子小姐要去哪?”樱木觉得流川这样很丢自己的人,急忙岔开话题。
“啊!”赤木晴子掩着嘴巴轻呼了一声:“我上班要迟到了,寿司就留给你和流川先生吃吧,我先走了,再见!”快速的丢下一翻话后赤木晴子小跑着走了。
樱木抱着饭盒呆呆的看着赤木晴子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不见才把注意力转回到寿司上。
因为头猛然一点惊醒的流川朦胧着眼睛看了看对着饭盒一脸花痴的樱木忍不住说:“白痴,那个是吃的,不是看的。”
“你懂什么!喜欢的人做的东西怎么舍得吃啊!”接着樱木右自言自语般地说:“可是又很想吃,因为是晴子小姐做的,怎么办啊……”
流川听见后愣了愣,忽然丢下樱木,一个人向街角的超市走去。

 

7
上楼的时候遇到和藤真一起住的男人,男人微笑着很礼貌的对流川点点,流川也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没有记住名字,但是却对他有那么一丝的好奇。
“你提的什么?”藤真诧异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抬起头藤真站在楼梯口,可能是刚送那个男人出来吧。
“喂?流川大人,我问你话呢。”看着流川一幅心不在焉的表情藤真声音提高了一些。
流川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袋子,米、蛋、火腿、玉米、青豆、瘦肉,藤真不认识吗?虽然有些不耐烦还是回答:“米、蛋、火腿、玉米……”
藤真看到流川疑惑的神色忍不住心里叹口气:“你不是要吃这些东西吧?”
流川没有回答只是拿出钥匙开门,藤真想了想紧跟在流川背后问:“我可以进去吗?”,流川开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冷冷丢下句:“随便。”
流川进门换过鞋就去了厨房,藤真随意的在房间里溜达,比自己那边的房间小不少,一居室。房间干净却不整齐,摆设显然都是公寓自带的,除了衣服基本没什么私人用品,这种人有什么可爱的嘛?藤真站在房子思索着。
“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血族的事。”流川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原来这才是让自己进来的原因,藤真嘴角拉出一个笑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上:“你想知道什么,关于哪方面的?”
流川正在切火腿的手停了下,“什么都好。”。
藤真沉思了一下:“血族是不能生育的,我们延续血脉的方法是初拥,需要先吸干对方的血,再把一些自己的血回灌到对方体内,初拥是有很大几率失败的,血统越纯的血族进行初拥的成功率越高。失败的结果一种是当场死亡,一种是成为嗜血鬼,没有思想只知道吸血。第三代的血族共有13人,最后成为13个氏族,其中七个结成密党联盟,两个结成魔党联盟,另外四个中立。我们就属于中立的氏族,我们虽然不像密党有六大戒律,但是也有一些必须遵守的:严禁杀害你的同类,只有长老有猎杀的权利。应该互相尊重领权。在你到达一个陌生的城市时,应该向那里的管理者引荐自己。如果没有得到他的批准,你不能在那里做任何事。你所创造的吸血鬼是你的后裔,在他们被让渡之前,你应该在各个方面指导他们。他们的罪要当成自己的来忍耐。一个血族五十至一百年后才能算是真正的成年,被其他血族承认,能力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强,你现在在血族里算是婴儿一样的。”藤真满意地看到流川切肉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刀剁在垫板上的声音明显大了起来,于是嘴角扬起了笑容:“和外面传说的不一样,我们并不怕阳光,只是长时间处在阳光下会比较困,没有精神,能力会下降,杀死我们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银器刺穿心脏,一种是烧死。还有,离姓神的人远点。”
流川手里的刀重重的剁在垫板上。
“我想我可以帮助你。”那个清秀的,笑起来无辜而可爱的男孩用清脆的嗓音说着,同时伸出他修长而白皙的手。
藤真感觉到了流川的异样,很识趣的没有再出声。
“叮”电饭煲的提示音让一直站着的流川重新动起来,把蒸好的饭拿出来凉凉,拿出一个碗开始打蛋,打开煤气灶点火,放上炒锅,到入油。油热了放入肉丁,翻炒一下放入青豆和玉米,然后放入火腿,最后把米饭倒进去翻炒,出锅。
又拿出一个平底锅倒入油,油热了倒入蛋汁,蛋汁在锅底形成一个不规则的蛋饼,翻面的时候蛋饼破了一些。放入一边的盘子,摊开把炒饭倒在上面,用手小心的把蛋饼包好,翻个,拿起番茄酱在做好的蛋包饭上画上眼睛和弯起的嘴。
藤真静静的看着,流川做这一切的时候是那么专注,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和肃穆,让他甚至不忍打扰。
一大盘蛋包饭被流川慢慢的吃完,然后默默起身去厨房唰碗,回到客厅躺倒在沙发上,打开身边小小的音响,音箱里传出哀伤而梦幻的曲调,Bandari的追梦人。
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藤真看着好像睡着的流川也闭上眼,听着缥缈的旋律仿佛回到那一天的午后。神奈川那湛蓝的海边,一个男孩靠在另一个男孩的腿上睡的很沉,被靠着的男孩用两只手小心的撑着衣服,遮挡着初秋的阳光,最喜欢的鱼竿被放在一边。
永夜之声里人依旧很多,只是今天比往日安静一点,因为他们刚看到一幕让人意想不到的画面。
让人觉得是万年冰山的帅气调酒师流川竟然脸色苍白,被人半扶半抱的带进来,而扶他进来的人就是昨晚那个酒量好的惊人的漂亮男孩。
流川自然主意到周围人的眼光,惨白的脸孔忍不住浮起一点点绯红,想要挣开藤真,偏偏身体又虚弱的没多少力气。
藤真不快的咬着唇,已经退化的胃怎么能吸收人类的食物,明知道吃了会吐,还吃了那么多。虽然流川枫关着门,但是在盥洗室那近两个小时都在吐吧,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
看了眼流川惨白的脸藤真也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来仙道大人,怎么可以这样,把这么一个小家伙丢下,一个人玩失踪,就像当年丢下自己一样。这个念头忽然浮出来让藤真自己都吓了一跳,当年仙道大人不是也在自己成为血族50年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的失踪了,当自己再次遇到他时已经过去了快200年。
“啊,你这家伙怎么了?”
一个人猛地跳到两人面前,让正在思索的藤真心中一下涌起一股怒意,又是那个大喊大叫的红发小鬼。
“……”流川沉默着,把头扭向一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藤真没好气地看着樱木:“让开。”
“啊,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也在阿?”樱木这才发现扶着流川的藤真,竟然很快乐的叫起来,又转头朝跳舞的人群喊着:“小宫,彩子,快来!”。
昨天白天见过一面的宫城良田拉着一个比自己还高一点的漂亮女孩从人群中挤出来,或许是美女在侧,宫城的眼神并不像昨天那么阴狠,而是眼神温柔,一脸幸福的样子朝这边走过来。
流川的眼神由宫城移到那个漂亮女孩身上,虽然头发被扎了起来,脸上也没有那晚浓浓的妆,但她真的很像那个女人,那个抓了樱木的血族。流川枫皱皱眉,询问的目光溜向藤真,藤真微笑着,完全一幅初次见面的样子。
“宫城良田你见过了,这是他的女友彩子。”樱木没有注意到流川的异样,还在自顾自的介绍。
“是未婚妻,彩子刚才答应我的求婚了!”宫城良田得意地笑着。
“你太狡猾了!”樱木先是一脸的惊讶,紧接着扑过去勒住宫城的脖子叫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打闹了几下这才举手指着流川和藤真:“这是流川枫,这个是……”,这是他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叫什么。
“藤真,藤真优。”藤真微笑着适时借口。
“啊,藤真优,是那个写了《Jyhad》,《Clan》的小说家吗?”彩子带着一脸的兴奋问。
藤真优雅的笑着点点头,彩子脸上显露出不可抑制的惊喜:“那能请您给我签名吗,我是您的书迷。”
难道只是相像?流川眼神里透出一丝迷惑。
藤真点头答应了,流川对几个人示意自己要去后面换衣服,步履蹒跚的先行离开了,回来时只看到藤真和彩子坐在自己常站的吧台前低声交谈着。
看到流川走来两人停止了交谈,彩子对走近的流川笑笑,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说:“想不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流川大人。”


关于血族惧怕阳光的特质被我坚决的无视掉了,总不能让两只只能晚上出来活动吧,那样太可怜了……。
懒的想藤真写的小说名字,就借用一下吸血鬼专用的词汇,嘿嘿。
Clan: 氏族。一群有着由血缘决定的共同特征的吸血鬼。
Jyhad: “千年圣战”。一场血族之间的永不停息的征战。

Bandari的追梦人是我非常喜欢的曲子,有兴趣的亲可以试听一下哦。


8
“藤真,我发现你的女人缘也不错啊。”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些挑衅的意味。
“流川一杯伏特加,加冰。”藤真趴在吧台上装作没听。
三井寿伸出手从藤真面前把酒取走,仰头喝下。
彩子自觉地站起身把自己的位子让出来,三井也就那样大大方方的坐下了,这在血族里是在正常不过的。
“喂!你是不是男人,怎么抢女人的位子?”一只大手在三井的肩上重重的推了一下。
三井愣了一下,转过头。
一个红发的高大男人站在自己身后,瞪着眼睛。
“有意思。”三井站起身,斜着嘴角冷笑着。
流川枫冷冷的看着,心里骂了樱木n次白痴。这家伙和血族还真是有缘,迟不回来早不回来,回来就和三井杠上。
藤真侧过身子,晃着手里的酒杯笑的很开心,白天没有教训成这小子,现在让三井教训一下也不错。
在场为樱木担心的大约只有彩子,紧张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三井从成为血族的初期就是以叛逆和不羁出名的,最后导致亲王发出了猎杀令,不过幸运的是他遇到的执行长老是木暮大人才保住性命。后来在木暮大人的“教化”下终于被其他血族认可,但是他的狂躁在血族里还是数一数二的。
“出去玩玩?”三井抬抬下巴。
“谁怕你!”樱木咧开嘴大大咧咧的笑着,嚣张的走出去。
藤真瞄了眼流川,虽然脸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但是目光却一直追着樱木,小家伙在担心吧。放下酒杯对着走向门外的三井大声说:“三井,别玩过了!”
三井回过头,诧异的看了眼藤真,藤真挑挑眉笑。
看着彩子跟着两人出去了藤真才转过头微笑着,“不和我说声谢谢吗?”
“……”
“你不是挺关心樱木的。”
“管他去死。”流川终于忍不住说。
藤真笑了起来,还真是不诚实的孩子,明明挺关心还死不承认。
流川不吭声,拿出酒杯仔细地擦起来。
打架的两人还是很有效率的,不过五分钟就回来了。樱木自然是被打的比较惨的,脸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从被三井架进来的姿势看腹部应该是挨了几下重拳,相当令人惊讶的是三井,嘴角竟然被打破了。
两人扶着坐下,樱木拍着桌子喊:“两杯威士忌,加冰不加水。”然后拍着三井的肩膀:“你小子的拳头真硬,我很多年没有这么爽快的打过架了。”
“你也不赖,这一拳也够狠。”三井指着自己的脸。
流川抓起酒杯,倒好酒推到两人面前,有点迷惑的看着,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的两人,现在怎么就这么亲热了?
好像要给流川解释似的藤真开口说:“单细胞的人就是这样。”
彩子一杯酒刚喝到嘴里,听了这话忍不住噗的喷了出来。
“你说谁单细胞!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樱木这次反应倒是很快,隔着三井想去抓藤真,却被三井伸手拦住:“你别看他秀秀气气的,其实很能打的。”
“真的?”樱木有点不信的上下当量着藤真。
“当然,我当年可是被他狠揍了一顿。”三井哈哈的笑着,屈肘撞撞藤真。
“你现在可比当年讨厌多了……”藤真低头笑了笑。
樱木摸着头惊讶了一会人不可貌相忽然想起宫城,转头问彩子:“小宫呢,我从洗手间回来就没见他了。”
“他接到电话,警局有事,先回去了,本来让我等你出来告诉你,谁知道你一出来就和三井君打架。”彩子悠然的看着樱木。
“我为什么没接到电话?竟然打电话给小宫却没打给本天才!”樱木气愤的掏出手机,看了眼嘿嘿一笑,没电了。
彩子把自己手机递给樱木:“你打电话问他吧。”
樱木接过手机去一边打电话,很快的跑回来说:“出大事了,我要赶快回局里,小三你一会把彩子送回家吧,拜托了!”
“出什么事了?”三井随口问。
樱木犹豫了一下,还是靠近几个人压低了声音说:“在红灯区发现了三具女尸,都是被吸干血的。”
“啊!”彩子捂着嘴发出惊呼声。
“彩子,别担心小宫很强的,再说还有本天才在,一定会保护他的。”樱木拍着胸膛保证。
“谢谢你了,你去吧,这里不用担心,三井君会保护我的,是吧。”彩子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
三井不自然的笑笑,点点头。
目送樱木离开酒吧,四人都沉默了。在场的几个人自然知道这种保证其实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对于常人来说樱木是很强,但是对于稍有资历的血族,也只有任人宰割的分。
“我记得这个地区的管理者叫夜吧。为什么他不在东京?”藤真抿了抿嘴唇问彩子。
前晚出现被吸干血的男尸藤真并没在意,血族很少会致“食物”于死地的,所以这件事很自然的被藤真归结到初拥失败上去。但是今天出现了三具,这样大范围的初拥只在十四世纪出现过,难道是血族要发生暴乱的前兆?
“夜大人去京都了,而且其他几个城市的管理者好像也都被召唤去了。”
京都。藤真和三井对望了一眼,果然是这样,千年圣战。
流川静静的听着三人谈话,虽然不完全懂他们说的什么,但是也知道血族要发生大事情了。
三井和藤真停止了目光的交流,转过头盯着流川说:“仙道大人在哪里?”
流川静静的抬起头,眨了眨眼:“我不认识,他是谁?”

9
流川在撒谎,虽然他一脸的平静,甚至眼里都没有一丝波澜,但三个人都知道他在撒谎。身体里的血液,那是不可更改的证据,那是这一氏族从本能里就知道必须臣服的味道。
流川枫在三个人的注目下面不改色,决定死不承认,果然他们是来找他的。
“我再问你一次,仙道大人在哪里!”三井的眉头拧在了一起,冷冷的目光停留在流川枫的颈部。
“我不认识。”流川面无表情的回答,又开始擦起杯子。
“妈的!”三井伸手揪住流川的衣领把他拖向自己面前,流川的身体撞在吧台上,酒杯和酒瓶被撞倒,跌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酒吧里的声音也骤然停顿下来,所有人都望向这边。
流川半趴在吧台上,头因为被三井揪着衣领微微抬起,惨白的脸上那双漂亮的黑眼睛和三井直视着,亮若星辰。
彩子手足无措的站着,不知道该去劝哪一边。
“三井,你喝多了。”藤真放下酒吧,一边握住三井揪住流川衣领的手将手指一根根掰开,一边微笑着对其他人说:“我朋友喝多了,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
随着藤真的微笑声音仿佛突然从天而降,人群又吵闹起来,说话声,尖叫声,冰块和酒杯撞击声,音乐声,一切都混杂在一起,形成一个团体,包裹住一切。
三井的目光狠狠地由流川身上移开,抓起自己的头盔扔给彩子,“走,我送你回家。”
流川看着两人离开又开始擦自己的杯子,那个杯子在被三井揪住衣领时也未放开。
藤真看了许久忽然说:“你做什么事都是这样一心一意吗?”
流川抬起头,似乎想了想才开口问:“你怎么不走?”
“最近太不安全。”说完藤真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就当爱心大奉送吧。”
“我不知道。”说完流川把手里的杯子挂到杯架上。
藤真耸耸肩,低头玩起酒杯,杯里的几个冰块开始随着藤真的手顺着杯壁旋转起来,看似不经意的,很慢的旋转,转了几圈,藤真停了手,杯里的冰块已经碎成冰沙。
当晚藤真还是等到流川下班,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去的路上,路面的雪有一点化开,入夜又冻了起来,结成一层薄冰。
流川枫走在前面,经过这么长时间身体已经恢复了,但是那种感觉却还停留在身上,难怪他吃过饭没多久就要去卫生间,自己还嘲笑他肠子是直的。想起那些食物心中又涌上一种想吐的感觉,嘴角却不由的浮起一丝微笑,那个白痴即使这样还是那么喜欢吃自己做的蛋包饭。
“你笑了?”藤真忽然出现在身边,很好奇的问。
流川的脚步微微停了下,脸又恢复了原来的冰冷。
又沉默了一会流川说:“你……你的恋人,一个人没关系?”
藤真愣了一下才明白流川说的是花形,嘴角浮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你认为我会爱上自己的食物吗?”说完自己不可抑制的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街上传的很远。
流川停下脚步看着藤真,藤真在那平静的近乎冷酷的目光下停止了近乎歇斯底里的笑。
流川回过头,继续默默地走着,藤真缓缓跟上,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长街上此起彼伏,静静地回荡着。
流川下午又是早早的醒来,仿佛要预示着什么似的,周围很静,静到可以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澎澎的沉闷撞击声。这个声音流川很熟悉,或者说曾经很熟悉,那是篮球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
就这样如梦游一般,恍恍惚惚的转过街角,远远的看到那个篮球场,球场里六个少年在打篮球。
球场两侧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有些化开的雪水侵湿了地面,形成一块块的斑驳。六个少年在阳光下跳跃着,奔跑着,带着那橙色的球。
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捞走自己的球,回头对自己笑着说:“一个人玩太无趣了,我陪你?”然后带球,转身,灌篮。
抬起头看他,单臂挂在篮环上,嚣张的朝天发,一双深邃而寂寞的眼睛,然后嘴角一点点翘起,在脸上形成一个懒散而温和的笑容。
“凭你?”捡起球,带球,转身,灌篮,同样的动作一气呵成。
“仙道彰。”他伸出手。
一掌拍开,“流川枫。”
“喂!伙计,一起玩吗?”啪啪的声音和大喊声让流川惊醒,景物重新在眼前清晰起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球场的铁丝网外,隔着铁丝网一个少年抱着球站着,另一个在拍打着铁丝网。
“喂!一起玩吗?”抱球的少年又问了一遍。
流川枫摇了摇头,逃似的跑离了球场。
抱球的少年皱皱眉:“他干吗跑?”
“谁知道,不过他个子好高,跑的速度也快,不打篮球真是可惜了。”另一个少年拉着铁丝网羡慕着。
“你还会长高的,再说你作为后卫技术已经很好了。”
“真的!”
“嗯。”
盲目的逃开,直到什么都听不见流川才停下脚步,周围的人都在看他,如此快速的奔跑停下来却像没事一样。流川这才想起自己已不是过去的那个人类了,还好这是白天,血族的能力会下降很多,不然自己刚才的狂奔还不知会引起怎样的混乱。
看看四周,找了一个看上去很偏僻巷子钻进去,继续漫无目的的走,路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不断地在脚下延伸,就像自己的生命,没有尽头。
感觉有人挡在了面前,于是不耐烦地皱着眉抬起眼,瞳孔却在一瞬间张大。
眼前的人笑了,无辜而可爱的笑容;“好久不见!流川君。”
流川也笑了,轻声说:“好久不见,神 宗一郎。”


10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苦涩中带着奇妙的香甜,低缓的爵士乐若隐若现,偶尔听见小汤匙和瓷杯碰撞的清脆响声。
门被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可爱的清脆声音。
虽然现在是咖啡店上座率最高的时候那两个人的出现还是那么引人注目,两个个子相当高的大男孩,走在前面的男孩带着可爱的笑容,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布袋子,后面的男孩白皙俊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两个人在角落坐下,女招待轻快的跑过去:“请问两位需要点什么?”
神仰起头,清脆的声音带着稚童才有的可爱尾音:“我要一杯红茶,他……来一杯苏打水。”
女招待的目光探寻的转向流川,流川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等待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流川垂着头像睡着了一样,神则是用左手支着下颌望着窗外。
“您要的红茶和苏打水。”女招待把杯子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然后走开了。
神端起杯子,静静的闻了闻,缓缓说:“三年没有见过了吧,流川君。”
“嗯。”流川枫抬起头,他的身体在不可抑制颤抖,虽然他很想控制住这种可笑的行为,这是激动吗,三年了,他终于出现了。
“我没想到刚回东京就会遇到你。”神又露出那无害而可爱的笑容。
流川终于抑制了自己的颤抖,目光变的纯粹而冷静,沉默的直视着神。
窗外疾驰而过的车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又一闪而过,神垂下眼帘叹息着:“这就是宿命吧。”然后开始慢慢的啜着红茶。
两人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冬夜里大街上也仍有夜归的行人,或缓缓而行,或匆匆而过。
“我记得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废弃很久的工厂,去那里吧?”神深深的吸着深夜里寒冷的空气,没想到这个明净的孩子已经是血族了,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发现呢。那双明亮而无助的眼睛在脑海中闪现,可惜……,神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短暂如秋后的萤火。
“好。”清冷的声音。
没有消融的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废弃的工厂幽暗而寂静,神取下背上的布袋,拉开拉链抽出一把长弓,弓身在幽暗里泛着淡淡的光。
流川开始迅速的移动,在黑暗中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影子,神握住弓身,银丝缠绕的纹路在他掌心烙下熟悉的感触,抽箭,拉弓,木质的箭杆贴在脸侧。
从小接受训练的血族猎人和还未成年的血族用超越常理的速度在黑暗中战斗着,箭射在墙壁上,地面上划出一簇簇的火星,挥出的拳在空气中发出短促的嘶嘶的。
流川额上的汗已经开始顺着头发滴落,喘息声也明显急促起来,长时间的快速移动让他的身体消耗很大。相比之下神就显的轻松很多,同样从远古就存在的猎魔家族,没有永久的生命却有着更早具有的先天能力。
神抿紧嘴唇,在流川喘息的瞬间银光一闪而没,流川已经尽量闪避了,箭锋还是在手臂上留下一道口子,血慢慢的沁出,又迅速被衣物吸收。
如果刚才的战役是对抗,现在的战役已经变成追杀,流川捂着左肋的伤口在街上奔逃着,血随着跑动落在地上,微微在雪里融开,看上去好像一朵朵红色的花。
不能死在这里,心中的声音和自己血液的流动声越来越急促,可是身体已经不再听从指挥,大量的失血足以让一个血族全身无力,这是才是猎杀他们的最好时刻。
神在背后不紧不慢的追着,猎物的死亡只是迟早的事,左肋的那一道伤口是近身的时候用秘银匕首刺伤的,虽然血族有堪称奇迹的自愈能力,但是如果不进行清洗的话那道伤口是不可能自愈的。
看着流川开始跌跌撞撞的背影神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悲悯,结束这一切吧,在一个未知的世界他会得到解脱。
拉弓,看着银箭在昏黄的灯光下化作一到流星飞向流川的后心,一切就这样结束吧,神缓缓闭上眼。
很轻微的撞击声,然后是箭簇的跌落声。
神睁开眼。
流川跌入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人的脸孔在阴影下看不清楚,只有那头深栗色的漂亮头发在微光下熠熠生辉。
藤真接住全身是血的流川皱皱眉,自己跑去酒吧这小家伙没有上班,如果不是自己因为想事情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只怕连这小家伙怎么死都不知道。
一个成年的血族,或者更厉害?
神的目光在藤真身上游移着,这个血族给他的感觉完全和普通的人一样,这难道就是父亲说的Elder或者更高的血族?
藤真的眼光从流川枫身上移到不远处的神宗一郎身上,神家的后裔,难怪会被伤成这样。
流川在怀里动了动,嘴里含糊的发出声音:“彰……,彰……难受……”
彰。这个名字让藤真平静的目光变的柔和起来,伸出手摸了摸流川的额头,很烫,苍白的脸也浮上不正常的绯红。仔细的嗅嗅血的味道,其中有秘银的味道,看来目前最紧要的是找个地方给他处理伤口,要快点回去,回家去,回家这个词在藤真脑中突然浮现,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家的感觉吗?。
藤真抱着流川退后几步,神拿着弓追上几步,藤真皱皱眉,抱着流川甩掉他并不容易,流川的血止不住,会留下线索。消灭这个猎杀者?这显然不是一个十几秒就能完成的事,而且这个人死掉会引起神一族的愤怒,在这个时候招惹人类会让氏族背腹受敌的,流川的伤显然不能再拖了,大量的失血会让秘银的毒素迅速传偏全身,那时候做什么都晚了。
背后的街上传来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一束灯光猛然照射进来,神因为迎面的灯光微微眯上眼睛。
黑色的摩托车由路口疾驰进来,在对峙的两人中间划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停住,车上的黑衣男子单腿撑着庞大的车身,嘴里吸了一半的烟闪着微微的红光,锐利的眼神因为眼睛微微眯起也显得柔和起来,深蓝发色的男人侧过头笑着问:“藤真,需要帮忙吗?”


11
藤真由窗子跳进自己住的房子,房间里并不很黑,门虽然紧闭着,却由门下的缝隙透过淡淡的光,客厅的灯又是亮的,每次他回来都能透过门缝看到那淡淡的橘黄色的灯光。
小心地把流川放在地上,两三下扯去流川的上衣露出左肋的伤口,血族的视力在夜晚也是极好的,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伤口,是斜着捅入的,伤口有3、4公分的样子,周围翻出发紫的肉色。用手指微微的触碰,一种灼烧的感觉传遍全身,抬起手指,一道微红的浅痕。
咬咬牙,藤真伏下身,嘴唇贴在那道伤口上,忍着灼烧的痛吸血,然后将血吐在地上。一口,两口,藤真不停的吸着,深怕自己一旦停下就没有勇气再去接触那到伤口,不能在忍受这种灼烧。
身体像被燃烧一般的痛,好想,好想彰的怀抱,带着凉意的温暖怀抱。凉凉的手贴在他的皮肤上,很舒服,“彰……”流川无意识的挪动身体靠过去,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
头顶的灯忽然被打开,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大力的拖起,刺眼的光让一直身处黑暗的藤真眼前一片模糊,忍不住抬手去挡。
“发生了什么事?”花形的声音不是以往的轻声询问而是大声的质问。
“不用你管,滚开!”藤真用挡着眼睛的手推开花形,想回到流川身边。
花形挺身拦在两人之间,目光从藤真的脸上转到地上的流川又回到藤真身上,藤真穿的米色大衣上有着大片大片的血污,漂亮的嘴唇红肿着,脸色苍白而憔悴,眼睛却亮的怕人。
仔细阅读过藤真的吸血鬼小说,花形很快的判断出藤真现在做的事绝对是一个吸血鬼不能做的,就像人类的吸毒疗伤一类的事。
“需要做什么,我来。”花形的声音不大,却不容抗拒。
藤真愣了愣,犹豫了几秒说:“把他那道伤口里的紫色血液吸出来。”看着花形俯下身体又加了一句:“不要咽下去,不然你会死。”
花形回过头微微的笑了下又转过头去。
藤真静静地站在背后看着,房间里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多少年了,死亡的感觉竟然再一次贴近。慌乱的摇摇头站起身,一会需要大量的血,他要出去一趟,快些带回来一些血液。匆匆的跳窗出去,飞速的在夜空下狂奔,无声无息的潜入医院,找到血库近乎粗暴的用拳把铁门打坏。血,很多血,拿过一个保鲜箱,把血袋一袋袋的扔进去,直到装满才带着箱子飞奔回去。
藤真觉得他用了很久的时间,回到房间才发现不过是一分钟多一点。一切都没什么改变,花形还在重复着吸血,吐在地上的重复动作,流川苍白的脸还是带着一样的绯红,自己还是站在这里。
静静的盯着地上那滩紫红色的血,血色终于变成正常的红色了,藤真走过去拉开花形,伸手触了触伤口,没有灼烧的感觉。
“可以了吗?”花形看着流川已经发出惨白色泽的伤口用眼神询问着藤真。
“你去漱口,在我没去找你以前一直漱口,知道吗!”藤真垂下眼帘轻声地说。
花形站起来去了厨房,嘴早已经麻木了,因为不能吞咽,咽喉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带着像火烧过一样疼。打开龙头看着水哗哗的流下,花形垂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进池中,这么久了,还是不被信任吗?那个家伙到底把自己当什么,真的只是食物?
藤真的手覆上流川枫的额头上,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把血袋咬破,微微掰开流川的嘴让血缓缓流入,一袋,两袋,三袋……,流川虽然还很虚弱但是已经没事了。藤真停下手呆呆的看着流川苍白的脸颊,忽然站起身,敏捷的出了房间,穿过客厅。
厨房里传来漱口声,藤真伸手拉开门。
花形回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藤真看着花形伸出手把他身体拉低,唇轻轻的贴上去,舌尖轻巧的撬开花形的嘴唇,牙关。
花形僵硬的保持着这个姿势,感觉藤真带着些为凉意的舌头在自己嘴里巡行,缓缓的抚慰过每一个角落,然后身体被轻轻推开,耳侧传来藤真的声音:“可以不必再漱口了。”
海风,涛声,海鸟的鸣叫。
睁开眼睛,彰不在身边,他的衣服被石块压在岩石上,随风飘起的时候在自己头顶投下一瞬的阴影。揉着眼睛坐起,不远处的海堤上两个男孩站在一起,彰微微眯着眼睛望着无际的海,另一个男孩垂着头说着什么,彰听了一会把头侧过来望向这边,然后笑对着自己挥了挥手,那个低着头的男孩也抬起了头望向这边,很漂亮的男孩,那个男孩是……藤真。
原来自己以前是见过他的,在神奈川的秋日午后。
彰微笑着朝着自己走过来,藤真沿着海堤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距离回过头来大声说着什么。
彰的笑容凝结在脸上。
藤真在说什么?
流川猛然睁开眼,陌生的房间,浓浓的血的气味,还有说话声从半掩的门里传来。
“你还打算玩多久这种好朋友的游戏?”三井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耐烦。
“刚才很谢谢你。”藤真的声音带着倦怠的笑意。
“不要以为拿你的假笑就可以敷衍我,现在已经没时间在这里和他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了,那边已经有人过来了。”三井的声音变的低沉。
“他不会说的,你以为我不想知道吗!仙道大人对于我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藤真冷冷的声音。
“仙道大人不是离开是失踪,我想你不会连这个也感觉不到吧”
“刚才那个神家的孩子挺厉害,箭法很准。”
沉默了片刻藤真的声音响起:“你的意思是他对流川手下留情了……”
“他们也许认识,你不觉得奇怪吗,三年前流川成了血族,仙道大人失踪,那时候那个孩子神宗一郎也在神奈川。”三井拿出一根烟点燃,把这句话和烟雾一起吐出。
“你是说……”藤真脑中瞬间闪现了无数可能,然后自己也被吓住了。
“不然你能给我一个更好的解释吗?”三井深深的吸了口烟,吐出来,看着烟缓缓消逝。
藤真把自己深深的埋入沙发,这不是自己想知道的结果,他情愿更相信仙道大人只是厌倦了,只是离开神奈川,就像以往一样,在一个地方呆上一两年就离开,淡然的游离在这世界之外。
门被推开了,流川枫半靠在门边看着两人,漂亮而柔软的黑发下面色苍白,漂亮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滑过后,惨白的嘴唇勾起一抹幻灭的笑容,声音低沉却清晰的说:“既然这么想知道,就告诉你们吧,仙道彰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


12
仙道彰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了。
藤真还没有来得及在脑中分析这句话的含义身体已经为他作出了回应,左手卡在流川的脖子上把他抵在墙上,右手的指尖已经插入了流川的胸膛。
“你不能这样,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够裁决的。”三井的声音平静而缓慢,手却紧紧地抓住藤真的右手。
藤真的胸膛快速的起伏着,眼睛瞟向三井,缓缓抽回右手,放开左手,任流川的身体沿着墙壁慢慢滑落,血由伤口流出,在流川苍白的身体上画出一道刺眼的痕迹。
藤真转身走回刚才坐着的沙发,拿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三井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无言的走到一边,靠墙坐在地上。
“告诉我,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藤真打破了寂静,清悦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流川抬起头,目光由发丝间穿过望向茫茫的夜色,唇轻微的动了动,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平缓的叙述:“那个夏天很热……”
只是一个夏天,和平常的任何一个夏天都没什么不同,蝉在树上声嘶力竭的鸣叫着,偶尔吹过的风也带着燥热。
自己和往日一样,训练结束后冲澡,甩着湿淋淋的头发抱着篮球准备回家。那个拉拉队的女孩又缠上自己,不依不饶的跟在自己身后,到了门口竟然厚着脸皮跟着他进了门,说要看看偶像的家。
彰不在,如果他在就好了,他总是可以优雅而温和的把这些女孩子打发掉。
甩下包淡淡的问:“还不走?”
女孩笑嘻嘻的贴在身后,声音很轻:“我们也许可以做一些别的事,男人和女人做的事。”
“滚开!”有点惊慌和愤怒,想躲开身后的女孩。
“果然不是乖孩子呢。”女孩的样子变的很恍惚,眼前的景物逐渐被眼帘覆盖。
还没有醒来先闻到了怪怪的味道,眼皮很涩,艰难的睁开,入目的是一片片的红色,血的味道。
女孩仰躺在矮柜上,左臂斜斜的撑在空中,腕上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彰微微皱着眉眼神茫然的坐在女孩子的身边,右手优雅的摇晃着酒杯,杯中荡漾着红色的液体。
彰拿酒杯移到唇边缓缓的喝下,又抬手在女孩手腕上拉下一道新的伤口,血像酒桶里流出的红色葡萄酒一样,杯子被盛满,红色的血顺着杯子的边沿溢出,滴在地上。
眼皮又开始沉重,黑暗无法逃避的笼罩下来。
“起来,枫,起来了,上学要迟到了。”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睁开眼一切都和往日一样,阳光透过窗帘投射在地板上,榻榻米上干干净净,没有大片的红色血迹,没有那个女孩的尸体,彰穿着白色的T恤,淡蓝色的牛仔裤,笑的很温柔。也许一切是梦吧,只是一个诡异的梦。
放心的,甚至是快乐的爬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暖暖的。洗漱完毕,穿好衣服跑去客厅,往日彰会在桌子上放着早餐,面包、牛奶、鸡蛋。快乐凝结住了,桌子上放着杯子,昨晚彰拿的那只酒杯,杯子里有红红的液体。
“彰。”转过身看着静静的站在身后的人。
彰脸上绽开一个苦涩的笑容:“对不起。”
“你到底是什么?”身体忍不住的颤抖,那种感觉,说不出是困惑还是恐慌。
“血族,人类通常意义上所说的吸血鬼。”彰的声音很低,带着绝望的沙哑。
从彰的身边冲过,他抬了抬手,最终没有拉住自己。
穿上鞋逃似的撞开门。
门外的阳光灿烂,三三两两的学生像以往那样上学,不停的跑,直到有了想吐的感觉。
“我想我可以帮助你。”一个清秀的男孩站在台阶的顶端,笑起来无辜而可爱,他伸出修长而白皙的手说:“我是见习牧师神宗一郎。”
带着那个小小的瓶子回家,握着它心中也变的平静了。
神宗一郎听完了他简短的叙述给他了这瓶药。银色的粉末放在漂亮的瓶子里,这是一种秘药,可以让吸血鬼解脱,变的和正常人一样,放在他的食物里就好。
站在楼下徘徊了一会,缓缓上楼,门大敞着,还保持着自己走时的样子。彰坐在窗台上沐浴着阳光,眼睛微微的眯着,深邃而寂寞,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故意弄出了一些响声,彰有些惊慌的回过头,看见自己愣愣的,然后唇角一点点翘起,形成一个暖暖的微笑。
彰走过来,像往常一样微微张开双臂,等待自己的拥抱,彰喜欢拥抱。
“我做午饭。”转过头避开彰期待的目光,小心的攥着瓶子走去厨房。
彰缓缓收回手,靠在门口看着,他的目光眷恋而悲哀。
热油,依次放入肉丁,翻炒一下放入青豆和玉米,然后放入火腿,最后把米饭倒进去翻炒,出锅。把炒饭分成两份,小心的把银色的粉末洒在彰的那份炒饭里,然后做蛋饼,摊在盘中包好。
“我来挤番茄酱。”彰伸出手握在瓶子上,他贴在背后,呼吸喷在颈间,一只手自然的环在腰上,下颌抵在肩上:“这是眼睛,这是嘴巴,这份是你的。”红色的番茄酱在金黄的蛋皮上画出一个滑稽的笑脸。
“这份是我的。”彰在那份放入银色粉末的蛋包饭上画了一个枫叶,很漂亮的枫叶。
两盘饭放在桌子上,是自己多年来做的最成功的一次。
彰拿着勺子坐在桌边笑:“我开动了。”
“……”看着饭一点一点变少,心跳越来越快,想和他在一起,如果他是人类两个人就可以在一起了。
饭被一点不剩的吃完,彰微笑的放下勺子:“枫。”
他一手撑在桌上隔着桌子吻自己,浅浅的吻,只是唇瓣轻轻的贴在一起,彰的唇温润,柔软。然后彰坐了回去,挪了挪身子靠在身后的墙上,他的脸有点红,目光迷离而缱绻。
“枫……”彰的嘴微微张开,嘴角沁出一丝紫色的液体。
再傻的人这时候也会发现不对,跑过去拉起他的手,烫的吓人。
“如果这是你想的,我愿意。”彰抬起手,滚烫的手指撩开自己的头发,从眉滑到眼睛划过鼻尖落在唇上。
身后的门猛然被撞开,发出巨大的声音,回头过,神出现在门口,有点孩子气的脸上没有笑容,目光越过自己落在身后的彰身上,平静而冷酷。
这是一种秘药,可以让吸血鬼解脱,变的和正常人一样,和正常人一样的应该只是死亡吧。
彰会死……。
大脑不能承受现实时很多人会昏倒,借此来逃避事实,当自己再次醒来时在一家很小的医院,那天后来的事情只能从一张两天前的报纸上知道:“神奈川某地发生火灾,在现场未发现任何遗体,据悉该处居住的两位少年仙道彰(18岁)、流川枫(17岁)均在火灾事故中失踪,火灾共造成6人受伤。搜救工作已经结束,有关部门仍在继续清理现场。”
跳下床去附近的教堂疯狂的寻找,最后只知道那个叫神宗一郎的见习牧师来自东京。


13
泪水顺着流川枫的眼角滑过脸庞,汇集在尖尖的下颌上,一滴,一滴落在他紧握的手上,彰不在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
藤真仰起头,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这就是自己想知道的事实吗?
“你来到东京,就是为了找神宗一郎报仇?”三井站起身把燃尽的烟扔在烟灰缸里。
流川点点头。
“不承认认识仙道大人是害怕我们对你进行制裁,你就不能报仇?”三井声音涩涩的。
流川点点头。
“那现在你为什么又说出来呢?神还活着,你不想报仇了?”藤真突然问。
流川缓缓闭上眼又睁开:“彰回不来了,做什么都没用了。是我杀了彰,因为害怕和怀疑,如果……”
“你害怕仙道大人不能舍弃永生不愿意成为正常人?害怕仙道大人会在几年后离开你?”藤真把头埋进抱枕,用很沉闷的声音问。
流川点点头,如果不是自己害怕失去,如果自己可以再坦诚一些,如果自己不是这样决定的就一个人默默去做……。
藤真低下头笑了,悲凉的笑了:“你知道为什么血族拥有无限的生命却数量很少吗?漫长的岁月只有孤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什么都在变只有你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看着熟悉的喜欢的一点点消失。很多血族在这种日子里崩溃了,为了解脱去寻求死亡,永生这种东西只有没有经历过的人才会去向往。”
藤真的笑声终于停止了,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三人轻轻的呼吸声。
“流川,虽然你是被骗的,但是你毒杀了仙道大人仍然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作为长老,我们必须带你去另一位大人那里,由他来裁决你的罪行。你去休息一会,天亮了我们就出发去京都。”三井靠在墙上仰望着天花板说。
藤真缓缓的站起身:“流川我去你家拿几件你的衣服给你明天穿,你睡在我房间,我睡花形房间里。”然后起身出门,一会拿着一个小包回来丢给流川,转身走到花形的房间,推门进去。
花形靠在床上看着推门进来的藤真伸出手,藤真默默的握住,靠在花形怀里。
“要我帮你做什么。”花形的唇贴在藤真的耳侧轻声地说。
藤真抬起头,黑暗中花形的眼睛很亮,温柔而坚定的看着自己。“既然无法阻拦你,那就只有帮你了,健司。”花形的唇落在藤真的额头,很轻。
“健司!健司你怎么了?”花形的声音很突兀的在房间里回响。
三井愣了一下,迅速的跑到花形的房间门口,“出什么事了?藤真?”。推门,门被紧紧顶着,一拳用力的打在门上,门被击出一个大洞,透过洞口可以看到花形靠墙站着,一侧的窗户大开着。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三井飞奔到藤真的房间,果然流川已经不在房里了。
流川睡眼朦胧的看着油门踩到底开着车在路上飞奔的藤真。自己刚刚穿好衣服睡下就被花形的喊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藤真跳进窗子带出来。
“会开车吗?”藤真瞄着倒后镜问还不怎么清醒的流川。
“会一点。”流川揉着眼回答。
“你把一下方向。”藤真向左靠靠,给流川腾出一些地方,侧过身打开窗。
三井那辆黑色摩托车越来越近,近到藤真已经可以看清三井的表情,因为风微眯着的眼,紧皱着的眉头。
藤真握紧了拳,一拳挥出。流川仿佛听见什么被撕裂的声音,由倒车镜看到一抹极淡的蓝光撞向了三井的摩托。
爆炸声,火光,刹那照亮了夜空。
“你杀了他?”流川把这方向的手抖了一下,车轮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磨擦声。藤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冷冷的说:“你有空替别人担心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为什么救我?”流川抿着嘴唇问。
藤真微微侧过头凝视了流川一刻轻声说:“因为仙道大人爱你,因为你是他的后裔,他唯一的后裔。”
三井躺在冰冷的地上拿出一支烟点燃,缓缓的吸了一口,吐出。藤真那家伙还真是心狠,自己的爱车就这样被毁了,然后嘴角展开一丝微笑。
车停在东京车站,藤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信用卡和他收拾的小包一起撇给流川:“随便你去哪,总之越远越好,也许过不了多久四个氏族的人就会开始追杀你,我希望你活下去,就算为了你身体里仙道大人的那一半血液。”
流川默默的捡起卡装在兜里下了车,拎着包一步步的远去,最终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
直到望不见流川了藤真才掉转车头,冷风由开着的车窗吹入,抚乱他的头发,天际呈现深深的蓝色,天不久就要亮了。
站在着自己只住了几天的房子门口竟然有点激动,房门虚掩着,藤真自然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果然,三井仰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有点破烂的皮衣。
走过一脚踹在三井的腿上,“别睡了,该出发了。”
三井睁开眼瞥瞥花形的房间:“不担心他吗?”
藤真想了想摇摇头:“他会照顾自己的。”
三井睁开眼,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伤感:“走吧,路还很长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楼,穿过小小的院子,背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还有花形有点急促的呼喊:“戴上这个。”
藤真回过头,花形拿着他最喜欢的米色围巾追上来,鼻头红红的,眼也红红的。
“不用。”藤真微微的笑了,接过围巾围在花形脖子上:“因为我还会回来。”
三井耸耸肩,藤真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可以一脸平静的说这些谎话,继续朝前走,走到路口站住。
眨了眨眼,没错,没有眼花,眼前的人确实是流川枫,靠在街对面的墙上,垂着头一幅昏昏欲睡的样子。
“你……”随后走来的藤真也定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去而复返的人。
流川听见两人的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平静、坚定:“我不想再错第二次。”

14
火车在平稳的行进着,流川靠在座位上睡的很沉,三井和藤真面面相觑着,这家伙知道将要面对什么吗,竟然还能睡着……。
“说点什么吧。”三井挪开目光说。
藤真支着脑袋看着窗外半晌说:“说什么?”
“随便,总比这样闷着好。”三井摸出烟,拿在手里才发现是空的,于是郁闷的揉成一团。
藤真垂着头沉思了许久问:“可是仙道大人为什么要杀那个女孩,因为她太接近流川?还有他们一起生活了快两年,为什么在那种时候对流川进行初拥呢?”
“也许……也许我知道。”三井把烟盒扔到垃圾桶里苦苦的笑着。
藤真侧过头去看他。
“那个缠着流川的女孩叫水月怜。”三井垂下眼帘,“她是我的后裔,她是血族。三年前她去了神奈川就再没回来。”
整件事情在脑海中逐渐明朗起来,仙道大人回到家看到奄奄一息的流川,摆在眼前的两种选择一个是看着爱人死去,一个是完成初拥,让他变成同类。
“可是,她怎么敢,怎么敢去伤害流川,她难道感觉不到仙道大人的存在。”藤真还是不可置信,等级严明的血族里犯上可是重罪中的重罪。
三井把头扭向一边:“是牧大人让她去神奈川的。”
藤真站起身看着三井。
三井打开车窗,迎着风眯着眼:“她只是炮灰,那个可怜的孩子,可是我能怎样?牧大人是不能违背的,我知道这件事了又能怎样?”三井转过头笑了起来,笑声渐渐低不可闻。
是啊,知道了又能怎样,那是自己根本不能抗衡的存在。藤真缓缓坐下,无力的闭上眼睛。
荒芜的原野上终于走来两个人,衣着华美年级和自己相仿,矮个的说着话,很激动的样子。高个的嘴角微微翘着,神情淡定,一言不发。
“救我……求求你们救我……。”
两个人站住,看了看自己又对望一眼。
“他要我们救他。”低个的笑了,好像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高个的俯视着匍匐在地上的自己,淡定的神情中透着淡淡的悲伤:“你无论怎样也想要活下去?只要活着即使以后的生命里只有无尽的寂寞你也愿意?”
“是……是的……”
“越野,他是个漂亮孩子,你为他初拥吧。”高个的转过头去看同伴。
“为什么是我?你多少次忽然兴趣来了就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低个的苦笑着无奈的反问。
高个的笑了“你知道我的毛病,害怕接触别人啊,越野。”
“其实你才最应该有个后裔啊……”低个的无奈摇摇头:“我为他初拥,你抚养他到成年,不然就算这是命令也免谈。”
高个的眯着眼考虑很久点了点头。
三人站在牧宅前,很难想象在京都竟然有这样大的私宅,门两侧的墙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门轻轻打开,一个穿着浅粉色和服的女孩走出来向三人行礼:“牧大人让你们自行过去,他在后边的庭院等三位,三位请。”
对这里比较熟悉的三井走在前面,藤真和流川跟在身后。踏着青石铺砌的小径,走过池塘,穿过竹林,渐渐听到水声。
未经雕琢的原木在溪水间横起一座小桥,桥的尽头是翠竹搭建的水榭,一个男人穿着和服随意的靠坐在地上,扶着竹栏侧着头望着溪水。
“牧大人。”三井和藤真走到男人身前大约三米的地方停止,恭敬的行礼。
牧转过头,随意的挥挥手,目光在流川枫身上停留很久悠悠的说:“我一直认为彰会活的很久,久到这个世界毁灭。能像我和他一样活这么久的血族很少,我活着是因为我有欲望,对金钱对权力的欲望。而他是漠然的,总是在一旁看,就像人类看电影那样,看的时候会感动会伤心,但是一旦散场他又会恢复原来的样子,依然自我的游荡,做一个旁观者。”
牧绅一的目光又回到潺缓的流水:“第一次见到彰我惊于他的优雅,他从来不像我们会和人类交欢或者抱着她们吸血,他总是优雅的用杯子饮血。他说脑海里的记忆会慢慢退色,会模糊,但是身体的记忆却不会,他拒绝触碰人类,甚至连同类也很少,特别是越野消失之后,他连同伴也没有了。”
流川的心猛然抽疼了一下,彰贪恋的眼神,频繁的让自己爆走的亲吻,半夜醒来环紧自己的双臂,用身体把自己一遍遍记忆的彰。
“彰喜欢海,他说海即是恒古不变的又是瞬息万变的。彰一直很羡慕人类,会长大会变老,拥着爱人和熟悉的记忆然后自然的消失。自己却只能看着喜欢的事物漫漫消失,永远在失去和回忆中度过。如果他没有遇到你他还会活下去,没有幸福也没有痛苦,就那样看着俯视着世界。但是你出现了,从没见过彰如此眷恋过什么,虽然我不明白他对于你的这种感情,但我明白没有了你……彰会消失。”
牧的话语随着风散乱的飘向远方,以为彰和自己可以一直活下去,三个联盟自己这方有着两个Methuselah,所以其他两个联盟多年来的战火都没有烧过来,本来一切都很好,直到这个男孩出现。
藤真微微抬起头:“牧大人,是您让水月怜去……”
牧显然不愿意藤正打断自己,抬起手阻止藤真的话望向流川:“我从来没打算过问过彰的生活,如果他不是这么优柔寡断、这么小心翼翼。人的生命有多脆弱和短促,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慢慢的想,所以我只是推他一把。本来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你成为一个血族,成为他的后裔,也许他会懊恼几天,你会不知所措几天,但是最终你们会明白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牧微微停顿,又把目光转向流水:“一切都很完美,不是吗,你们会在一起,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除了那个忽然跳出来的神家的孩子,让一切变的一团糟。”
牧站起身第一次正面看向流川:“我不想杀死彰的后裔,但氏族的铁律是不容改变的,这次的事也有我的一些责任,所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被处死。第二、去永寂之地百年后才能出来。”
“牧大人!”藤真站直身子惊慌的喊,囚于永寂之地,可以说是氏族活罪的最高刑罚,在那里没有声音,没有其他生物,只有每天由一个小管里流出的刚够维持生命的血液。日复一日的呆在那种环境下很多血族都崩溃了,就他所知还没有谁在这种百年刑法中活着出来过。
牧的目光扫过来:“藤真我族虽然没有把避世作为铁规,但是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和知道你身份的人类生活,你不要因为我的宽容就忘记自己的职责。”
“我去永寂之地。”一直有点神情恍惚的流川忽然说,脸上带着释然的浅笑。
藤真忍不住自己恐慌的表情望向流川:“你知道永寂之地是什么样的吗,你会在里面发疯的!”。
“去那里才有可能活着。”流川抬起头,目光投向天际缓缓垂下的暮色,体内流着彰的血液,想要一起活着,连同他的爱一起。
牧无言的拍拍手,一个血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桥的另一端,“你随他去吧,今天已经很不幸了,藤真你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你们两个也退下了吧。”
流川跟着那个血族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那天在神奈川你问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和他在一起,永远。”说完又回身走了。
藤真愣了愣,看着在最后一抹余晖中闪亮的黑发忽然笑了。
神奈川秋日的午后,仙道大人走向坐在远处的流川。
自己在绵长的海堤上大声地问:“如果他知道了你的一切还会和现在一样和你在一起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