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武事纪 第一部 校园篇(重修版)

作者: 爱如指间砂,收录日期:2007-07-20,4597次阅读


仙道懒洋洋的走在校园里,阳光从繁密的枝叶间透过来,忽隐忽现的照在脸上,有种痒痒的感觉。
“仙道学长!仙道学长!”
听到身后传来的学弟相田彦一一连串的叫喊声,仙道略感无奈的回过头,感受着初夏阳光的温暖,好想睡觉,但是脸上还是摆出自己那副万年不变的迷人笑容:“彦一,又有什么大消息要发布了?”
“今年魔武大会的参赛名单出来了!”彦一挥舞着手中的几页纸,激动得连喘气都忘了。
“啊!希望今年我们学校可以取得更好成绩,我会去加油的!”仙道摆出一幅任重道远的样子拍拍彦一的肩膀。
彦一小脸挣的通红摇摇头:“仙道学长你一定要加油啊,学校的声誉全靠你和花形学长了!”
仙道挠挠头:去年因为自己陪父亲出远门,请了长假没有参加选拔赛,今年自己偷懒装病又没有参加选拔赛,即使这样还是没躲过院长的魔掌?
“仙道学长和花形学长都是免试入选的。”彦一一脸的幸福,“作为你的直属学弟我太幸福了,请给我签个名吧,仙道学长。”
仙道笑眯眯的接过彦一地来的羊皮纸麻利的签上自己的大名,就手顺走了彦一另一只手上的队员名单:
队长:
       花 形 透 主修火系魔法精通风系魔法 三年级
成员:
       仙 道 彰 主修风系魔法精通空间魔法 二年级
南 烈 主修火系魔法精通雷系魔法 三年级
三 井 寿 主修雷系魔法精通火系魔法 三年级
暮木公延 主修水系魔法精通召 唤 术 三年级
候补:
越野宏明 主修风系魔法精通水系魔法 二年级
水户洋平 主修地系魔法精通冰系魔法 二年级
井上彩子 主修水系魔法精通治愈魔法 二年级
随意的扫了一遍名单。仙道对这些小儿科的打斗从来都是充满不屑的,被规则和礼仪束缚的死死的比赛,场上队员像两个马戏团的猴子在别人的喝彩声里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简直无聊透了。
“湘北那边的人员名单呢,有没有弄到手?”虽然不屑于体制和规则,仙道还是摆出几分热心的样子。
“有,虽然算不上详细。”彦一的表情带着点骄傲和自豪从口袋里摸出一页纸递给仙道。
湘北队名单:
队长:牧 绅 一 圣骑士 三年级
成员:藤真健司 魔剑士 三年级
神宗一郎 魔箭手 二年级
鱼 柱 纯 狂剑士 三年级
赤木刚宪 大剑士 三年级
候补:宫城良田 刺 客 二年级
流 川 枫 龙骑士 一年级
福田吉兆 双剑士 二年级
仙道的眼睛盯在名单上,过了一会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龙骑士。据史书记载神奈川最强盛时有六位龙骑士,然而经过了70多年,其中两位龙骑士的后裔没有得到龙的认可,契约也随之消失。龙的强大很多古书里都有描述,但龙从何而来却没有任何记载,仙道一直坚信龙骑士这个兵种,总有一天会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站在一边的彦一很是兴奋的问着:“仙道学长是不是很精彩,竟然有新的龙骑士,还是一个一年级的新生,这简直是奇迹!大家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激动的。”
仙道点着头笑笑:与其说关注新晋龙骑士的战力,自己倒是更好奇这条龙是哪里来的。不过看两队成员的资料,流川枫毕竟只是候补,上场比赛的机会并不大,不过作为一年级就能成为候补,可见不但已经被重点培养而且实力非常。
“仙道学长!我一定要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我对你充满信心啊!”彦一的声音把仙道的思绪托回来。
“好啊。”仙道挥挥手,“路上小心点,别被田岗院长看到你这么没气质的疯跑,不然又免不了对我一番念叨。”
彦一不好意思地笑笑,顺着林荫跑过西面的宿舍,应该是去给花形学长报信吧,仙道收回目光继续朝教室走去。
虽然龙骑士绝对是骑士中最强的,仙道却不看好在比赛中龙骑士的发挥,毕竟骑着龙上场,场地的限制本身就是问题。不骑龙的龙骑士,和一般的战士能有什么区别?或者今年比赛规则要作出什么修改?本来并不把这比赛当回事的仙道因为意外出现的龙骑士引起了不小的好奇心,于是决定回家的时候问问神奈川四位龙骑士之一,自己的父亲,在规则不变的情况下和龙骑士比赛的可行性。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竟然是最最枯燥乏味的魔法原理,原本就没心情上课的仙道开始对好友越野比划着自己要溜走,有事帮着掩饰的手势。
越野翻了翻眼睛,为这个家伙收拾的烂摊子多的自己都记不清了,早已麻木不仁,索性不去理他了。
对于越野的白眼仙道从来都是当作同意去领会的,所以趁老师转身的空档。仙道迅速的趴在桌子下面使用了一下空间门,等视觉恢复的时候已经到了学校的院墙下。
仰起头又欣赏了一番笼罩着整个学校的四系结界,到底是最高等级的魔法学院,结界都做得如此完美,不然早就成为自由市场了。仙道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好整以暇的顺着围墙走到后门。
以仙道的体格和家世当初选择学习魔法是让所有知道他的人都跌破眼镜的。作为神奈川名帅仙道信的二公子,仙道彰竟然没有打算做一个骑士而是跑去学习魔法,问及原因得到的回答竟然是因为武学院没有美女这样的理由,这出人意表的决定和原因可是为当年神奈川了无生趣的上流社会增添了不少谈资。
溜出了学院,仙道快走了一段路,左右看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挥手招了一辆载客的马车,朝自己家奔逃而去。
一跨进门仙道就顺着墙角往自己房子里溜。在门口看到了刻有越野家徽章的马车,那么宏明的父亲应该是和自己父亲在商讨什么防务问题,自己还是先回房间的好。
“彰!你在那贼头贼脑的干什么?”
已经溜过中庭,正在准备冲进长廊的仙道听见背后父亲严肃的声音,僵了一下,又迅速摆开一幅笑脸转过身。垂着头,眼睛偷偷瞟着,父亲的脸色还不算难看,站在他身后的越野忍则是一脸笑意。
仙道先向越野忍躬身行了礼,才开口:“呃,有点事想问您。”
“什么事?”仙道信一边示意越野忍回大厅,一边随意的问仙道。
“今年校际比赛的规则,您是不是已经收到了?”仙道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问。
仙道信瞟了眼越野忍:“今年湘北学院的院长换了,现任院长是我和你越野叔叔的老师安西光义,他一直倡导实战才是考量人才的不二法则,所以他今年提议你们两校今年的比赛除了以往的擂台赛,还要添加两个实战类的野外比赛。不过具体你还是自己去体会,总之会是很好的体验。”说到这仙道信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越野忍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也透出笑意,拍拍仙道的肩:“总之很出人意料,很值得期待。”
2
到底是怎样的出人意料,怎样的值得期待谁也没告诉仙道,总之他们是笑着走了,留了个疑问给仙道,好在仙道并不是个喜欢纠缠的人,转脸就把这种期待和好奇抛在了九霄云外。
上一届魔武竞赛是由陵南魔法学院举办的,今年东道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湘北武学院,于是陵南的几位参赛者今日、今时就要赶往湘北武学院,熟悉地形顺便观察一下对手。
作为魔法师自然有魔法师的好处,本来即使日夜兼程也要五天的路程,在魔法师眼里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还省去了车马的颠簸和一路上的尘土飞扬。除了参赛的准队员和候补,随行的还有院长田岗茂一和主修治愈魔法的一年级学生赤木晴子,而这些人现在都拎着大包小包看着仙道,仙道则撅着屁股在地上画魔法阵。
仙道很无奈。虽然他也无数次研究了这种蹲在地上画图的工作,但是仍没有办法可以让这种行为变的优雅起来,所以他非常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画魔法阵,太有损自己的形象,但是今天院长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院长一向待自己不错,仙道在心里安慰自己。
田岗茂一的目光随着仙道的移动而移动着,总体来说田岗院长对仙道还是比较满意的,主修的风系魔法已经可以轻松使用8级魔法,空间魔法也在七级左右,以仙道这个年龄来说完全可以用魔法天才来形容。再加上外表俊朗举止优雅,虽然骨子里懒了点,随意了点,但是哪个大魔法师没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喜好,和他们比仙道完全可以作为魔法师的表率。
满意的看着仙道完成了魔法阵站直了身子田岗院长才缓缓的走过来,示意几个人走进魔法阵,然后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杖开始吟咏吭长的咒文。地上的六芒星发出蓝色的光,越来越强,直到淹没几人。
作为传送的魔法阵来说大多是魔法阵与魔法阵之间的传送,但是湘北武学院里没有魔法阵,所以现在他们所进入的魔法阵是模糊传送的,只能传送到大概的位置,而除了模糊方位的选定之外还可以再选定一种元素为媒介,理论上说一行人会被传送到这范围内,这种元素最集中的地方。
而作为魔法阵的绘制者,看似懒散,其实是现实到没有必要决不多走一步的仙道把这种媒介选为了金属。武学院,顾名思义里面都是战士,战士的铠甲是金属的,武器是金属的,而金属最多的应该是储备仓库,湘北武学院的储备仓库几乎在学院的正中心,传送到那里,下面去哪都要省不少事。理论上这个选择是完全正确的。
作为空间魔法的魔法师仙道自然明白模糊传送最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从天而降,所以他很明智的用了一个风系的魔法“飘浮术”让自己的停在空中。而在下坠过程中也只有和他同样主修风系魔法的越野和精通风系魔法的花形反应敏捷,招来了风元素让自己不至于趴在地上。
虽然距地面不高,其他几个魔法师还是没能幸免的摔落在地上,各种狼狈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看看自己是否受伤就发现了另一个令人恐怖的现实,周围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诸人四周张望了一下,立刻明白自己的处境,武学院的见习骑士们正聚集在超大的操场上练习骑术。
对于从天而降跌作一团的几个人,武学院的见习骑士们也同样一脸惊讶,好在两校学生对对方的着装并不陌生,所以惊讶之后就明白过来,这些一定是来参加明天比赛的魔法师们。
坐在地上的田岗院长脸已经青的发黑,再黑下去,估计就要背过气去了。
仙道是最先从这种窘态中反应过来的。边在肚子里骂着这个破学院迟不练习早不练习,偏偏这时候把一群人聚在一起,一边娴熟的操纵着风优雅的落下,把橡木手杖换到左手,微笑着低下头完成了一个大方得体的会面礼。
“你这家伙脸皮还是这么厚。”很熟悉的声音从几乎穿的一模一样的骑兵方阵中传来,然后站在前排的一干见习骑士带马让开一条路,让出从后面骑马过来的骑士。
“我觉得称这个为一个魔法师应该具备的从容和优雅更合适些。”仙道望着对面穿着银色铠甲的骑士笑着说。
马上的骑士把长剑插回剑鞘翻身下马,边走边摘下头盔,露出一丝不苟的棕色头发和成熟稳重的面容。
“好久不见了,彰。”牧绅一张开手臂作出拥抱的动作。
仙道却单腿跪下一脸的郑重:“见过牧绅一殿下。”
万众瞩目下牧的双臂尴尬的张着,不知该怎样收回。
“仙道彰还真是名不虚传,在任何地方都保持着良好的礼仪阿。”另一个骑士策马过来,在马上微微侧身拍了拍牧的肩膀笑着。
“是啊,不过我们还是学生,彰,你还是称呼我为学长吧。”牧趁机收回双臂,带着微微的感激瞟了一眼马上的骑士。
仙道不好在僵持下去,走到已经被花形扶起来的田岗院长身边介绍着:“田岗院长、我们队长,花形学长花形透。在下有些不适,想先去休息一会。”
牧深深的看了仙道一眼,向田岗和花形躬身行礼后低声对身边的骑士叮嘱着:“藤真,麻烦你带彰去休息。”
骑士点点头,向仙道微微示意,一拨马头向演习场的门口驰去,仙道向诸人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释放了飞行术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武学院的建筑风格和魔法学院完全不同。魔法学院的建筑主要是木质结构的小楼,掩映在大片大片的树林间,武学院则是大片大片的草地上耸立着一座座花岗岩结构的庞大城堡。
马上的骑士在一幢白色的城堡前下马,拍了拍马的脖子让马自行离去,这才取下头盔伸出手:“藤真健司,武学院三年级学生。”
仙道握了下手,然后审视着眼前这个有着漂亮面孔的骑士笑着打趣:“藤真学长应该来我们魔法学院,这么漂亮的脸孔掩藏在头盔背后面,真是太浪费了。”
藤真挑挑眉,不温不火的反击着,“那么仙道学弟这么好的体型不来做骑士不是更浪费。”
仙道挠挠头讪笑了一下跟着藤真走进大门,藤真一边领路一边介绍:“这座城堡是今年初刚建成的,一楼是练习场,二楼空着接待访客,今后几天你们暂时住在这里,也许白天有点吵,不过晚上很安静,不会影响到你们休息。”
“那个……可以看看你们的练习吗?如果方便的话。”仙道在走廊上听到隐隐约约的清脆撞击声有点好奇。
“当然可以!”藤真停住脚步,回头微微一笑:“不过也许会有意外的危险。”
仙道耸耸肩,作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魔法练习难道不危险?单以杀伤力而言魔法师绝对是战士的数倍。
“这边。今天是一年级的学生在练习。”藤真笑的很温和,如果自己没记错现在是一年级的剑术练习,那么那两个人一定也在。
转过走廊金属的撞击声越发的清晰,其中还夹杂着某人中气十足的大喊:“死狐狸,有本事和本天才硬拼,总是躲来躲去的算什么!”
“你这狡猾的狐狸,你竟然用剑柄撞本天才,你别跑!”
藤真看到仙道露出好奇的神色便把仙道领向声音传来的练习室。
“白痴。”
“你竟然敢骂我!看本天才的飞剑!”
刚走到练习室门口的仙道和藤真有幸的领教了这个教课书上完全不会出现的飞剑,走在前面的藤真迅速的侧身拔剑,剑身一横在飞来的剑身上一拨,剑稍稍改变了方向后朝着落后几步的仙道飞去。
仙道一惊正想用风盾去挡,却眼尖的看到藤真侧脸半露的嘴角微微翘起,立刻明白了这家伙是想吓吓自己,好让自己出丑,于是坦然地放松了已经握紧法杖的手微笑。
果然剑从自己脸侧飞过,撞在背后的墙上跌落在地。
“啊,速度太快没有拦住,幸好没有伤到你。”藤真不带丝毫歉意地对仙道笑着说,转过头指指两个肇事者说:“还不快过来道歉,有你们那样练习剑术的吗?”
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不满的撇着嘴过来:“又不怪我,是狐狸,他一直躲一直躲,我砍不到他。”
这理由……,藤真无奈的叹口气,把头转向另一个,另一个倒是很乖,说了句对不起。只是语气冷冰冰的,两眼朝天,没一点诚意。
藤真苦笑着指着肇事者:“这红头发的是樱木花道,这个冷冰冰的是流川枫,都是一年级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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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枫。
仙道自然记得这个名字,新晋的龙骑士。仙道眯着眼笑,个子和自己差不多,见习骑士练习用的褐色皮甲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相比于一般的战士他显得瘦了点,应该是个技巧型的剑士。
目光自然的顺着流川枫的肢体溜了一遍落在脸上:黑亮柔软的头发,过于白皙的皮肤,棱角分明的嘴唇紧抿着。感觉到仙道的视线微微扬起头,清澈冷冽的黑眼睛毫不退缩地瞪着仙道。
“原来龙骑士也要练习这个阿。”仙道笑嘻嘻的问。
流川枫轻轻哼了一声,拎着剑晃到一边休息。
“武学院嘛,不管是谁进来都要从基础练起,牧也一样是这么过来。”藤真过去捡起樱木的剑扔回给他。
仙道不笑了,一下子对骑士的练习兴趣全无。
“这个头发竖着的家伙是谁?”樱木拿回剑并没有离去,而是站在一边好奇的打量仙道。
“啊,我忘记介绍了,这是陵南魔法学院的仙道彰,魔法学院有名的魔法天才,非常厉害。” 藤真一幅不好意思失礼了的表情说着还算平实的介绍。
“天才?真的很厉害吗?喂,刺猬头来和本天才比划一下,看看谁厉害。”
樱木的脸瞬间在仙道面前放大。
藤真笑了。
仙道默然。
不远处坐着的流川枫小声嘟囔了句白痴。
声音虽然小,樱木还是听见了,提着剑几步蹿过去挥剑就劈。坐在地上的流川也毫不含糊,举剑挡住,还顺便给了樱木一脚。
樱木的攻击很凌乱,几乎没什么技巧,但是动作却异常的敏捷,而且力量很足,每一下攻击都是不遗余力。流川虽然力量相较于樱木稍弱,但是反应很快而且技巧相当的好,斩、挡、劈、刺都是恰到好处。
仙道看两人打了几个来回吃惊的指着剑光中的人影问藤真:“你们骑士都是这样练习剑术的?”
这两人的练习和别人的殊死搏斗没太大区别,只要稍有闪失立刻见红。
这次藤真倒是很真心实意地摇摇头苦笑:“樱木这家伙出手没有轻重,他们一年级的也只有流川能和他对练,如果不是木剑太轻,我想老师很愿意让他俩用那个来练习的。”
看着两人虎虎生风的在不远处打的不亦乐乎,仙道决定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可不想还没上台比赛就被在这里被莫名其妙的谋害了。

仙道准时出现在城堡二楼的餐厅里。
先扫视了一下餐厅,果然也和魔法学院完全不一样,头顶灯火通明,足够坐30人的长方形大餐桌和魔法学院昏暗的烛光,最多坐5人的小圆桌形成鲜明的对比。讲究集体荣誉和团结精神的骑士几乎从来都是过着集体生活,而魔法师则多的是离群索居和保持个人神秘感。
作为东道主武学院的参赛成员全员准时参加了本次晚餐,并且以牧绅一为首在左侧整齐的坐成一排。而反观坐在对面的魔法学院的参赛成员,按时到的只有两位女士、暮木和队长花形。
对于仙道的到来大家都做出了强烈的反应,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就连看到哥哥兴奋的喋喋不休的赤木晴子都闭了嘴,唯一没有看过来的就是坐在末尾的点着头打瞌睡的流川枫。
牧停止了和花形的交谈,想对仙道说什么,张了张嘴想起下午仙道一点面子都不给的举动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倒是藤真站起来指着自己对面的位子:“仙道这是你的座位。”
仙道微笑着走过去道谢后坐下,微微侧头欣赏着藤真,。脱去铠甲的藤真穿着骑士惯常穿的白色衬衣,深绿色的马裤捅在深褐色的羊皮软靴里,简洁的搭配让本就俊美的藤真看上去不单雅致而且清爽。
藤真回以一个微笑,低声和身边坐着的神宗一郎继续之前的谈话。
在仙道这种脸皮厚度优于常人的人都觉得有迟到这么久的同伴很丢脸时,最后一位魔法师水户洋平终于出现了。
等水户落座,听了牧简短的几句欢迎词,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的武学院学生们又听了双方队长互相介绍队员,在报以热烈的掌声后开始埋头苦吃。
魔法师们还没太大感觉,毕竟他们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冥想,吃过下午茶才来的他们对体力的消耗并不是很大。牧绅一他们却是实实在在的训练了一下午,并且饿着肚子坐在食物面前耗了一个多小时。
因为并不怎么饿,仙道就有着充裕的时间一边优雅的切着盘里的小牛肉一边欣赏对面几位骑士的吃相。
牧吃东西的样子从小就看惯了,没什么意思,。藤真优雅的切着牛肉,不过显然他不喜欢吃牛肉,还剩一多半时就推开盘子。神吃的很快乐,并且对鱼很感兴趣……。一路瞄到最后看到那个面无表情的坐在末尾的流川枫,流川枫进餐的仪态一般,但饮食习惯显然很好,肉和蔬菜一点不剩,全都细嚼慢咽的吃掉。
餐后的水果是桃子,红红白白的桃子,不但大,而且非常新鲜漂亮。
牧伸手挑了一个很大很红的递给仙道:“我记得你很喜欢桃子。”
“啊,牧学长在下今天胃口不太好,桃子就不吃了。”仙道微笑着指指自己盘子里剩下的食物。
“那么多年前的事了,你还这么在意!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度量!”牧绅一捏着桃子的手砸在桌上,沉闷的声音让无视这边沉闷气氛的人都不能装做看不到。
“在下就是个小气的人,而且记仇,真是不好意思。牧绅一学长,在下忽然身体不适,请容许在下先行告退。”仙道微笑着站起身,微微鞠躬然后扬长而去。
牧绅一冷冷的哼了一声,把捏烂的桃子扔在桌上也站起身走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越野,你和仙道从小就认识,应该知道他和牧之间是怎么回事吧?”藤真皱着眉把目光投向越野。
越野干巴巴的笑了几声,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但究其原因真的让自己都会脸红。
“越野,如果方便你还是说说吧,能让那家伙耿耿于怀这么久,我也很想知道原因。”花形也转过头望着越野说。
越野看了看在座的人,武学院的人自然个个的望向自己,毕竟这关系到他们队长在下来的比赛里是否能保持正常的理智。法师们虽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也是个个都竖着耳朵,法师也是人,保持自己的神秘感并不代表对别人的秘密不感兴趣。
越野咳嗽了一声,有意压低声音:“牧绅一殿下一直深得陛下的宠爱,所以在殿下小的时候陛下经常会招待我们这些和殿下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去陪殿下玩。其中呢,仙道和殿下的关系最好。大约8、9岁那一年吧,也就这个时候我们几个人玩回去,房间的桌上放了一盘桃子,我们一人拿了一个后还剩下一个。殿下和仙道最先吃完自己的桃子,都想吃最后一个桃子,抢来抢去谁都不愿意让。最后殿下急了,摆出皇子的身份,仙道很生气的把桃子扔给殿下,从那以后再没去过王城和殿下玩,见了殿下也是视同陌路。事情就是这样。”
藤真、花形一群人听完,碍于面子都很平静,心里却不免腹诽,就为个桃子两个人竟然闹得如此地步,这难道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
越野撑着脑袋叹了口气:小孩对食物的怨念是很难理解的。早知道这样,他宁愿把自己的桃子分给两人。

4
在房间里越呆越觉得气闷的仙道走出了城堡,虽然早料到来这里就会遇到牧,但是如此频繁的接触还是让他非常不爽。
有时候自己也觉得为这件事计较这么多年很没意思,但是每次一看到牧,心中就会涌起无法抑制的烦躁。
仰起头,月亮弯弯的,柔和的月光给整个学院涂上一层薄薄的银色,肃穆而威严。默默的吟咏让自己慢慢升上半空,从高处俯视着整个校园,顺着山势建造的学院在朦胧中更加显得气势滂沱,从错落有致的城堡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光,宽阔的道路上却罕有人迹。这里的学生显然有着良好的纪律,不像魔法师有着夜晚到处游荡,白天睡觉旷课的恶习。
欣赏了一会仙道又觉得无趣起来,晃悠悠的在上空又飞了一圈,这次学院西北角那处在林木掩映中泛着粼粼波光的小湖深深的迷住了仙道的眼睛。
操纵着风降低高度,向湖泊飞去,接近湖泊时却意外的听到有武器破空的声音,原来一贯以纪律严明的武学院里也有不守纪律的学生。虽然谈不上好奇心有多强,不过既然遇到了仙道并不拒绝去一探究竟。
小心的接近林边,仙道不敢靠的再近,毕竟是武学院,能进这里的人没一个是可以被小觑的。小幅度的结了个手印,拟物之镜被用来偷窥,不知这算不算对水系魔法的活学活用。
湖畔的情景在仙道脑海中浮现,黑发的男孩挥着长剑一遍遍做着挥砍的动作,随着剑的全力挥出,黑亮的发丝在月光下撒出一串汗珠。
仙道有些释然又有些敬佩。武技和魔法不同,就算是天才,技巧一学就会,没有扎实的基础遇到高手被打乱了进攻的节奏,往往会瞬间一败涂地。而这些基础的东西只能靠一遍遍的练习,一次次的体会,找到最适合自己形体的姿势。
忽然生出点玩兴,拉起兜帽遮盖好了自己标志性的脑袋,仙道悄悄蹲下身子把手按在地上,“地之女神请倾听您信徒的低语,赐予他您子孙的力量……”虽然土系魔法并不擅长,但是召唤一个四级的土傀儡还是能做到的。
看着林边缓缓隆起的土包渐成人形仙道有种莫名的兴奋,小心翼翼的指挥着土傀儡朝流川枫走去。
虽然仙道已经很努力了,流川枫还是在土傀儡刚出树林就感觉到来自身后的异样。转过头的流川枫微微皱眉,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土傀儡,有人侵入?一边举起剑一边集中精神仔细倾听周围的声音,左侧的树林里有微弱的呼吸声。
土傀儡的拳头带着风声砸了下来,流川枫用剑脊精准的格档,借着力灵巧的侧滑开,又趁势在土傀儡腿上留下一尺多长的剑痕,土傀儡硕大的拳头轰然砸在了地上,激起一团浓密的烟尘。
仙道有点遗憾的摇摇头,这阵烟尘让他暂时什么都看不清了,不过那个流川枫还真是不错,四级土傀儡一拳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好挡的。
“是谁!”流川冷冷的开口,剑尖稳稳的指着阴影中的身影。
现在仙道不用遗憾了,剑尖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转还是不转?微微瞄瞄周围,虽然算不上伸手不见五指,但绝对是看不清自己的,于是仙道决定逃跑。
盾!仙道心里默念,急速流动的风在他背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又瞬间消失。虽然无形,背后的气流已经确实的形成了三层,阻挡着一切袭来的力量,这可是为了保命,经过千万次练习,才把风之盾练成了瞬发魔法。
察觉仙道意图的流川枫这时也顾不上不能在敌人背后出手的骑士精神了,直刺,剑被无形的力量引向一边,第二次下劈,剑身上溢出银色的斗气,眼前的景物晃动了一下,第三次再劈,银色的斗气像划过天空的流星撞向虚空,流川枫只觉得眼前昏暗的影像微妙的扭曲了一下,刺耳的气流声,烈风扑面而来。
三击盾就破了……。流川的攻击力立刻在仙道心里又提高了一个档次,不过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他退出流川的攻击范围,并且迅速升空逃逸了。
只差半步之遥,流川在强风中眯着眼,看着那个偷袭自己的黑影在眼前模糊,随着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魔法师,一定是陵南魔法学院那批人中的一个,擅长风系魔法!
仙道悄无声息的飞回城堡,这才有时间拍拍胸口,安抚自己怦怦跳的心。这小子还挺精明,故意让土傀儡弄得乌烟瘴气好让自己看不清楚他的行动,如果不是那家伙还恪守骑士准则,就只能用空间魔法跑了,那时自己真是要无处遁形了。
经过不大不小的一场运动仙道终于觉得心里舒服了,扑在床上倒头睡觉。

在恢宏的长号声中参赛队员进入赛场,场上的看台几乎满满当当的,观看的人除了学生就是军队上的要员。这可是代表魔法与武技的最高学府的较量,每年都会涌现出一批人才,各处的官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八位骑士全副武装,骑着黑色的骏马,穿着银色的铠甲,六位魔法师艰难的控制着马匹,仙道和越野为了维护魔法师之间难得的一致,也只能一脸凝重的跟在后面吃着马蹄扬起的灰尘入场。这种待遇让平时相看两厌的魔法师们空前的产生了一致的想法,在场上一定要让这帮骑士们好看。
其实平心而论这件事并不能怪别人,武学院给八位魔法师准备的马同样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可是对于经常从事脑力劳动的法师,这种动物显然比魔法难控制的多。为了保持队形只能放弃速度,致使两队人从并排进场到一群法师跟在后面吃灰。
好不容易移动到会场正中,行礼完毕。双方队员落座,学院长安西做了简单的讲话,大意就是:希望两队以友谊第一,互相切磋为原则,在比赛中了解自己了解对方,在竞争中去体会战士、法师各自的职责和关系,这种关系绝不该是对立而是协作。
这个说法很新颖,仙道虽然不会像大多数魔法师那样看不起战士,多少却还有些小小的骄傲,听完不由得在那个白胖胖的老头身上多看了几眼,今年的比赛或许可以期待一下?
可惜院长的期望并不能成为学生的愿望,二十来岁的热血男孩,谁不渴望胜利,仙道仅仅从双方对望的视线里就能感觉到相互之间摩擦出的火花。
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份对方队员的基本资料,然后是考量双方队长的能力,自行安排出场顺序。
仙道对自己什么时候出场并不在意,懒洋洋的伸长手脚,眯着眼接受着阳光的抚摸,几秒后他就感受到来自流川充满怀疑和探究的清冷目光。心知肚明的仙道坦然地转过头,翘起嘴角摆出最完美的微笑,然后挥挥手。
果然,在冷哼之后流川把目光转到了越野身上。
和牧坐在队伍的最前排商量着出场顺序的藤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撇撇嘴,也不知道这个一脸嚣张笑容的家伙有什么值得牧看重的。眼睛扫过陵南其他的成员,目光最后停在花形身上。
“从花形自负和慎重的个性来说他第一场肯定会派出很强的队员。”
牧浏览了一下陵南队员的名单:“你是说仙道?”
“不会,仙道应该会安排在第四个出场,用来稳定全局。”藤真摇摇头。
“你觉得第一个出场的会是谁?”牧笑了,藤真的判断和自己一样。
“主修攻击速度快的雷系魔法,精通威力最大的火系魔法,胜了最好,不胜也可以试探一下我们的能力。”藤真手指顺着名单下滑,停在三井寿的名字上。
牧会心的笑了,“第一场就算不赢也要旗鼓相当,要说速度咱们的神也非常快的。”然后在出场名单的第一行填上神宗一郎的名字。
“如果第一场输了花形要借第二场振奋队员的精神,如果胜了更好趁胜追击,所以第二场我来对付花形好了,你第三场不管对上谁我们都稳胜,这样三场我们确保就有两场胜利。”藤真拿过名单一边填上自己的名字一边说。
“我第四场对仙道。”牧按住藤真的手。
藤真侧过头很认真地问:“取胜的把握有多少?”
“五五吧。”牧沉吟一会,很认真地回答。
“不行。”藤真挣脱牧的手,一心要把牧的名字写在第三行。
“拜托你了,健司。”牧的声音里有着少见的哀求。
藤真拿笔的手抖了抖,要这家伙平时叫自己的名字不知有多难,这算是什么孽缘?狠狠地白了牧一眼,却经不住牧眼底的哀求,最后把牧的名字填在了第四行。本来只要错开仙道,自己这方拿下三场胜利并不难,可是现在,一切都很难说了。斟酌了再三把鱼柱的名字填在了第三行,赤木填在了第五行。
两方的队长把名单交上去,过了几分钟会场上就贴出了对战的名单:第一场:神宗一郎对三井寿。第二场:藤真健司对花形透。第三场:鱼柱纯对南烈。第四场:牧绅一对仙道彰。第五场:赤木刚宪对木暮公延。

5
比赛规则倒是和去年一样,无时限,一方被击落台下或被击倒不能站起为负。
“啊,怎么没有狐狸的名字!”不知何时混进队员席看比赛的樱木花道第一个对名单提出异议,指着名单跳着脚跑去问藤真。
“能和你一较高下的流川枫当然是关键时刻才出场的,就和打牌一样,最厉害的牌要留在最后翻盘用,你觉得呢?”藤真微笑着如是说。
樱木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又欢快的跑回了位子,看到仙道瞟过来的眼神挑衅的一摆头。
仙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樱木学弟,真遗憾今年没有你参赛,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出场啊。”
“果然你也很期待阿,听见没有笨蛋狐狸!哈哈哈哈。”樱木得意的把头扭向流川枫大笑起来。
流川枫哼了一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白痴。”
“狐狸,你是嫉妒本天才吧。”樱木这次竟然意外的没有扑上去,而是有几分羞涩的傻笑了几声坐回自己的位子。
敏锐如仙道立刻把目光转回自己的队伍,果然赤木晴子正在偷偷的看着湘北的几个人,顺着目光看去,是又低头开始打瞌睡的流川枫。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闭着眼的流川枫没有初见的冰冷,随着脑袋轻轻摇晃的黑发下面孔竟然是意外的柔和。
随着钟声敲响,整个看台上掌声雷动。
这边蓝发白袍,手拿嵌着金色魔法石紫藤法杖的三井很飘逸的飘上台子,那边换了一身褐色皮甲,背着银色长弓和白色羽箭的神宗一郎也不紧不慢的走上台。
互相敬礼,然后各退十步。
作为魔法师和战士对抗第一要务自然是保护自己,每个法师都会把一种魔法盾熟练到可以瞬间发出,三井的魔法盾是火盾,三层火盾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三井身前。
神的箭这时候也射出了三支:蓝色、银色、红色。
第一箭一接触到盾就灰飞烟灭了,第二箭也仅是让外层的盾晃动了一下,第三箭,第一层盾啪的碎了。
专心注视着场上比赛的花形和藤真都皱了皱眉。
花形当然是不满三井第一层盾这么快就被打碎,作为火系魔法师的他当然看得出最外层那看上去红色泛着金色的盾是三层盾里防御最强的,竟然只挡了对方三箭。
藤真很是不满三箭才破了第一层盾,剩下的时间够不够在三井完成第二个魔法之前作出有效伤害。
三井抬起手,淡金色的雷团在手上跳跃着,雷链,连续伤害的法术,还可以麻痹对方。
神抽出长箭,一次射出两箭,无色的箭,像淡淡的影子划过。
风属性的箭,仙道揉揉额头,第一场比赛还真是神速,不但两人攻击的速度快,结束的速度也快。
两箭,两层盾碎了,箭矢速度不减。不过三井还是在盾碎之前扔出了雷团,银光从半空中盘旋而下,一道道冲向站在台上的神宗一郎。
火花和雷光还有箭矢的划过空气的尖啸声,那一瞬间有多少道雷落下没人知道,那一瞬间神射出了多少箭也没人知道。
仙道忽然觉得这种战士和法师面对面的战斗很无聊,没有几个法师可以在受到战士一剑之后继续专心致志的吟咏,也没有多少战士能在被五级以上魔法直接轰倒之后还能爬起来继续精彩战斗,这种比赛谁也不能展现出自己的优势,只是一半靠运气一半靠能力。比如现在这两位,完全是速度型的,正面对抗多半只会两败俱伤。
烟消云散之后三井躺在台上和法杖一起呈石像状,小半边台子全毁,神在十多码外挣扎着坐起,无奈的对着藤真摊摊手。虽然自己还能动,可这距离,怎么看都算击落台下。
第一场比赛居然是平局!
听着全场的惊叹声和掌声,抓起自己的法杖,仙道决定出去散一下步,反正还有两场才轮到自己。悄悄向外走的仙道发现,原来并不是只有自己对这种气氛反应冷淡,另一个没有反应的是在如此吵闹的环境里还睡的天昏地暗的流川枫。
仰躺在武学院整洁的草地上,风很轻,阳光明媚,是一个垂钓的好日子,仙道闭上眼迷迷糊糊的想着。
掌声,欢呼声,惊呼声,掌声。
果然还是很无聊,真的要睡着了,仙道最后的意识在脑海中划过。

“你还真是会找地方。”
仙道首先感觉到了疼,闭着眼睛分析出自己确实被人踢了一脚,然后才睁开眼。先是看到一双银色的合金长靴,目光顺着鞋子向上,银色的护腿,银色的甲裙,雕刻着精美花纹和嵌着一颗蓝色魔法石的魔法剑,银色铠甲,然后是藤真那张似笑非笑的漂亮脸孔。
“你们都是这样叫醒别人的吗?”仙道揉揉腿,他确信藤真并没有用多少的力气,但是那包着金属的靴尖已经足够给他很大的伤害了。
藤真挑着眉笑了:“我应该把你打晕,这样我们这一战就可以不战而胜了。”
“你们很在乎胜利?”仙道坐起来长长的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荣誉。”藤真斜着眼瞥着仙道,对魔法师讲骑士精神感觉很怪,对于这些总是躲在别人背后偷袭的家伙,藤真觉得自己很难生出信任。
“所谓的荣誉就是为了所谓的信仰、准则宁愿战死也不苟活。”仙道终于站起来了:“我真的很难理解你们这种所谓的骑士精神,如果不能换来绝对值得的利益,我是不会选择死亡的。”
把利益和荣誉相提并论?!藤真轻哼了声,没兴趣在这个问题上再和仙道计较,转过身走向赛场:“进来吧,马上就是你和牧的比赛了。”
仙道提着法杖懒懒的跟在后面,小时候倒是经常和牧一起打架的,不过那时候是用剑,很遥远的事了啊。
走上台,四周的掌声比前面三场比赛都来的热烈,仙道当然还没有自恋的认为这掌声是给自己的。侧过头看看自己的队友,阴沉着脸的花形,挂着幸灾乐祸笑容的三井,带着一丝冷笑伸着手臂让晴子治疗的南烈。
看来后面的两场是一胜一负了,真没想到藤真竟然击败了花形。
握紧了法杖,交到左手在地上轻轻一顿,微微低头,然后再换回右手,后退十步。
牧开始冲刺,手里的长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挥杖,束缚之风。
无形的风扭成锁链阻隔在牧的身前,有效的降低了牧的移动速度,挥杖,风之屏障。淡淡的白色漩涡以仙道为中心旋转着。
那边牧猛然大喝一声,长剑上透出长长的金色锋芒,手腕漂亮的一翻,两道斗气利落的割断了纠缠的风。
“风的神灵啊,在你使徒的面前展露你的奇迹,让苍生畏惧你的容颜……龙卷风。”仙道举起橡木法杖,杖顶的蓝色魔法石发出耀眼的蓝光。
空间扭曲着,即使在看台上,人们也感觉到了那种空气被抽离的窒息。一道,两道,三道……六道风柱形成一道半圆的墙拔地而起,整个环形的看台发出尖锐的轰鸣,风挤压着地面,才经修复的地面在剧烈的撞击和挤压下再次分崩离析,剥离地面的大块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灰蒙蒙的飞向天空。
“祈祷……”牧的声音几乎还没离开口腔就被风吹散了,银光从天而降。
仙道嘴角勾起一点笑容:就算你有对魔法全部免疫的能力又怎样,祈祷会影响一个骑士的速度,这就足够了。
虽然艰难,身上浮着淡淡银光的牧还是尽力用剑格挡着全无规则,在身体周围呼啸而来碎石慢慢向仙道靠进了。距离是战士的弱点,时间是法师的弱点,已经靠近仙道的牧一挥剑,剑上的斗气狠狠地撞在风的漩涡上,猎猎的风吹起仙道深蓝色的法袍。
仙道微笑着张开手,嘴唇微微张合,“消散!”。一步步设下陷阱,现在猎物终于来了。
风之屏障,龙卷风一霎间失去了控制,被强行压制在一起的风被解放了,风的乱流带着强大的冲力卷着石块四散开来,牧和仙道都在其中失去了身影。
在空间门中躲过风头的仙道又出现在原地,眯着眼寻找牧的身影,果然,地上有一道长而深的划痕,强力的冲击已经把牧逼到台边,手中的阔剑大约三分之一插入了青石之中,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是依然顽强的坚持着。
仙道一脸平静的举起握着法杖的右手。

6
一个人之所以被称为天才就是因为他能人所不能,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足以夺人心魄。
漂亮的蓝色魔法石在阳光下闪耀着,法杖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迅速而准确地落在了苦苦坚持着的牧绅一带着头盔的脑门上。牧紧握剑柄的手松开了,被乱风卷起,摔了出去,在地上一弹,又一弹。
全场鸦雀无声。
风终于完全散去了,尘埃落下。
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处在昏迷状态,仙道抱着手懒懒的站着,毫不吝惜的展现着自己完美的微笑。
不过这微笑并没有保持几秒,因为他看到就在牧倒下不远的两队的队员席中,已经站起来的流川枫冷到冰点以下的表情,颧骨上那红红的一大块也完全不像是睡出来……,樱木正嚣张的指着流川的脸在笑着,藤真一手拉着流川攥着法杖的左臂在说着什么,神也在一侧抱着流川的腰。
按常理来说,这个法杖怎么也不该对一个骑士,一个在神奈川最高级别的武学院中就读的骑士造成这样的物理伤害。事实上是击倒了牧的法杖直朝着藤真飞去,被牧如此倒下的事实惊呆的藤真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侧身让过了法杖,藤真身后则是睡死了的流川枫,于是法杖重重的砸在了流川的脸上,继而出现了现在仙道看到的这一幕。
流川枫的眼睛这时也对上了仙道,其实从被袭到跳起来完全出于本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藤真和神拦住。结合着从藤真学长的唠叨里听来的只言片语,目力所及台上两手空空的法师,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法杖,立刻明白始作俑者就是台上那个笑的面目可憎的家伙。但是现在的状况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自己都不能上台去报着一杖之仇,于是流川挣扎着用右手握住了杖的另一端,用力。
“仙道同学的战斗非常的精彩!”安西院长站起来鼓掌,看台上的人这才像忽然醒过来一样跟着站起来鼓掌,台下的治愈系魔法师奔过去,开始检查三皇子殿下的伤势。
仙道在掌声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攒了很久零花钱才买到的,价值3112枚金币的橡木法杖,陪了自己6年的法杖,在一声脆响后短成两截,杖顶的蓝色魔法石闪烁了一下,变的暗淡无光了。
这个胜利太不划算了……。仙道微笑着在掌声中走下台子,又看了一眼自己被折断的法杖后义无反顾的走出了赛场。
有些郁闷的往暂住的城堡走去,在暖暖阳光的照耀下,仙道的心情又渐渐平和了。溜达着回到城堡,整个城堡空荡荡的,想必所有的人都去看比赛了,不由自主的走到了一楼的练习室里。
练习的长剑整齐的挂在墙上,在明媚的阳光下闪烁着,伸出手指轻轻的滑过剑脊,然后握住剑柄。
“你想做骑士了吗?”藤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有些神游天外的仙道握着剑懒散的转过身,练习室的门口站着藤真和流川枫。心情刚才变的好一点,流川的出现让他又想起自己可怜的法杖,于是心有不甘的挺剑刺了过去。
虽然有点惊讶流川枫还是没有拔剑,只是侧身躲开,躲了两剑后藤真拔剑迎向仙道下劈的长剑,两剑相撞发出悠长的清吟和四溅的火花。流川疑惑的看着仙道,一个魔法师和藤真对剑,剑竟然没有脱手?
仙道收回剑退后了一步,然后松手,长剑当啷一声跌落在地上。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藤真微笑着,用剑轻巧的把地上的长剑挑到空中伸手接住。
“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仙道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淡淡的岔开话题。
“不想知道最后一场的比赛结果吗?”藤真把玩着手里的练习剑问。
“看你还能这么和颜悦色地对我说话肯定是你们赢了,一平,两胜两负,和局。”仙道低眉顺眼的笑。
藤真轻哼一声,把在两人废话期间已经靠在墙上的流川枫揪过来:“牧对流川折断了你法杖这件事觉得非常抱歉,为了表示歉意让他陪你去买根新的法杖,帐由我们来付。”藤真仔细的盯着仙道,想从他脸上看出那一杖是蓄谋已久的羞辱,还是突如其来的举动。
仙道迎上藤真探究的目光,很无辜的耸耸肩,笑的风轻云淡,侧过头目光在流川身上绕了一圈微笑:“好啊,那就辛苦流川学弟了。”
“先去吃午饭吧,大家应该都在楼上等着了。”再一次肯定魔法师的恶质之后,藤真决定优雅的转身,上楼去吃午饭。

熙熙攘攘的人流,不绝于耳的吵杂声。湘北郡武风很重,街道也比陵南郡来的宽阔,即使如此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还是不时会被来来往往的路人撞到。身穿布袍的仙道和身穿甲胄的战士相撞,吃亏的自然是仙道,所以开始的一段路让仙道痛苦非常,直到在一个街角流川越过仙道走在了前面。
之后流川枫一脸漠然地走在前面,仙道神采飞扬的走在后面。虽然动作很小,仙道还是发现流川会微妙的挡在自己身前,让行人不太容易靠近自己。眉尾垂了垂,没看出来这个冷冷的男孩有时竟然意外的体贴。
“这里。”走在前面的流川停下脚步,指指一个小小的铺面。
“你确定?”仙道打量了一下这个装潢寒碜的小店,毕竟刚才一路走来看到不少卖武器的店面,不敢说富丽堂皇最少也不是这么狭小寒碜。
仙道的质疑换来了流川一个冷冷的白眼。
仙道只能抱着也许这个店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梦想推开随时会掉下来的门。
门里的光线很暗,仙道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环境,败絮的本质依旧,转过头看着流川,“你真地确定是这里?”
流川的头扭向一边,因为光线的问题仙道没看出来到底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不耐烦的说:“只有这一家。”
也是,这里是武风盛行的湘北郡,又在武学院的附近,如果自己做生意也会选择战士的用品来卖。
“老板!老板?”
千呼万唤后,从更加幽深的柜台后老板出现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精明的目光从两个人身上滑过,稳稳的落在柜台上:“两位有什么需要?”
“我需要一根法杖,要您这里最好的。”反正有人付账,于是仙道心安理得的笑着说。
一阵细碎的响动之后老板把一个法杖搁在了桌上,仙道笑容在看到法杖的刹那凝固了,光洁的乌木法杖,不单线条优美、简洁,甚至还有装饰性的艮苕叶花纹。
“一看你就是识货的人,这根乌木法杖只要1500金币。”老板把杖拿起来,试图让仙道看的更清楚。
“这就是您这里最好的法杖吗?”虽然嘴里有点发苦,仙道还是保持了自己的笑容。
“绝对是最好的!”老板肯定地点头。
“流川学弟,你觉得这个法杖怎么样?”仙道指指法杖问。
听了老板报的价格正默默数着口袋里金币的流川枫面无表情:“不关我事。”
仙道点点头,微笑着对老板说:“那麻烦您拿您这里最便宜的法杖给我,谢谢。”
一番比较和挑选后,两人最终在老板的冷眼中走了出来。
流川的眼神带着一丝迷惑的看着仙道,本以为这家伙肯定会狠宰一把的,谁知道只花了60枚金币。
对着流川一笑,仙道随意的摆摆手里的法杖,“我没有好心到替你们省钱,只是这里的法杖都只是摆摆样子,骗骗外行的货色。1500金币去买一根没有用处的拐棍,你们愿意做这种冤大头,我还不愿意做这种傻子。”
流川很认真的看了眼仙道,哦了一声当先走了。
仙道再一次欣赏了一下手里的法杖,泛着淡淡清光的藤杖,砸人的话效果远不如自己那根橡木法杖了。

7
两个人走到学院门口的时候正遇上飞奔而来的樱木花道,远远看见就嚷着:“狐狸你带着这个刺猬头去哪了,让本天才找这么久!”
“白痴。”流川小声的嘀咕着,把头扭向一边。
“你这个死狐狸,本天才好心出来找你们……”靠本能行动的樱木立刻忘了急着找两人的初衷,跳着脚冲流川扑了过去。
流川自然而然的拉开架势准备迎战,于是仙道只能悍不畏死的冲到两人中间,看上去很暴躁的樱木和面无表情的流川竟然就这么停下了。
隔着仙道樱木不忿的嚷着:“不是本天才怕你,是老爹说骑士不能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
身后的流川轻轻的哼了一声,难得的没再说什么。
出生了二十年,第一次被视为弱小者的仙道挠挠头苦笑, “樱木,你急着找我们是什么事?”
“啊,差点忘了,牧学长他们和你们那群人都在等你们,在……在……”樱木张大了嘴,眼睛瞪的比嘴还大,显然忘了很重要的部分。
流川在樱木第四次说在时张开了嘴:“白……”。
“是学校的礼堂,是礼堂。”樱木终于在流川那句白痴完整出口前想起来了。
“谢谢啊,樱木学弟。”松了口气,仙道拍拍樱木的肩想,和这两个人在一起,真是考验自己的心脏。
“骑马过去。”流川枫已经开始往里走了。
“我飞过去,一会见流川学弟。”仙道跟着走了两步,停下笑着说。
流川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又迈开步子自顾自地走了。
仙道挥挥法杖,操纵着风升到空中,俯视着地上渐渐远去的流川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明明和那个红发小子关系不错却总是打架,还真是个别扭的小孩。
等流川骑马赶到礼堂的时候,仙道已经用沉默和微笑堵住了所有嘲笑他那根新法杖的人的嘴。
看着最后一个队员也到了安西院长终于笑眯眯的开口:“各位同学,下面这场比赛是对你们每个人综合实力的考验,那边的桌子上有16个羊皮卷,你们拿到写有自己名字的羊皮卷,看过内容就可以出发了。记住不要把自己看到的内容告诉别人!为了公平起见战士不能骑马,魔法师不能使用能加速移动的魔法,并且不限时间。”
现在才明白父亲和越野叔叔所谓的出人意料和值得期待是什么了,简直像小时候玩的寻宝游戏,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竟然连时间都不限制……。真不明白这种比赛是怎么被通过的,竟然田岗院长也同意了。
每个人都过去拿了写有自己名字的羊皮卷,看过之后一个个默默地离开了礼堂。仙道不是最后一个拿到羊皮卷的人,却是最后一个看的。一张很干净的地图,只标注着行经路线和终点的地图。
游历?仙道挠挠头,果然是很有趣,这一趟下来也快放假了,真是不错。

坐在大树下,仙道茫然的望着天空,这已经是第几天下雨了?这次来湘北自己就一直不顺,遇到了牧,法杖断了。买了食物带了水,才走了两天就开始下雨,淅淅沥沥一直没停。就在刚才,只是问个路而已,还被一只很小的狗追出老远。
唉,仙道一向自诩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此时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抖抖差不多湿透的长袍,还好是夏天,除了湿漉漉的袍角在腿上绊来绊去有些碍事,其他一切还好。
左右看看反正也是没人的树林,再说这贴在身上袍子也没什么气质可言了,仙道索性脱了长袍只穿着衬衣和贴身的裤子。又等了一会,雨还是全然没有要停的意思,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如果不快点赶路,今晚只能露宿在这片树林了。于是仙道自我安慰的笑笑,起身投入雨幕。
黑暗中脚滑了一下,仙道踉跄了两步才勉强扶着一棵树稳住,让一个法师靠走的还真是有点难为阿,背靠着树滑坐下去,头发无奈的垂落在眼前,不时擦过眉眼,痒痒的。
这样的树林里会不会有什么魔物?抬手抹掉雨水时仙道无聊的想。
地面微微的震了一下,仙道直起身子,几秒的宁静后地面又震了一下,仙道开始苦笑,自己的愿望还真是容易实现呢。
跑还是战?仙道还在考虑这个问题时脚下的土动了,带着泥土的树根由地下钻出来,卷在了他的小腿上。
快速的念着咒语“风刃,撕裂。”对待这些没有智商的东西这个程度的伤害就足够了。果然受了伤的树根松开了,带着泥土缩了回去。
整个树林开始晃动,看来还是激怒了魔物,木的魔物树人吗?
仙道叹了口气。还是跑吧,在树林里和树人斗,得不偿失。
雨水和汗水顺着下颌滴落,这个林子还真是够大,一路上也不知道用风刃砍断了多少树根,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的跑。早知道刚开始就该用空间魔法逃掉,管它会落在那里,只要不是这个鬼地方,哪里都好,现在整个森林都在树人的自然结界里,想跑也跑不出去了。
拄着法杖微微喘了口气,这个林子只怕不止一两个树人那么简单吧。脚下的地又动了起来,带着风声的树根落了向来,勉强跳开,凭着感觉迅速撑起风盾,果然黑暗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断裂声。
好累!这段时间袭击不但越来越频繁,渐渐的还有了配合,难道自己完全跑错了方向,越来越靠近树人的巢穴吗?
雨声、泥土的翻动声、自己踩起的水声、树根击打在风盾上断裂声,早放弃了攻击完全处于防御状态的仙道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撑了多久,还能再撑多久。风盾在迎接了来自黑暗中的又一次袭击后碎了,手按在地上迅速筑起一排石笋,也不过换了喘几口气的时间,树根在泥土中穿行的嚓嚓声越来越密。也许只能那样了……,仙道用指尖再次摩擦了一下法杖勾起嘴角。
脚下又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比以往的几次都要猛烈,从背后传来。仙道感觉一阵眩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被倒吊起来了。
缠住大腿的树根收的越来越紧,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的喀喀声,仙道苦笑了下,在这微妙的声音中闭上眼集中精神,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下那些艰涩拗口的音节会不会念错。
身体猛地一震,又一震,人被整个甩了出去,狼狈的摔在泥地。
一个人扑过来揽住仙道的腰,一滚,身侧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泥水溅在了脸上。
“你在发什么呆!白痴。”急速的喘息中声音依旧清冷。
仙道眨眨眼,疲倦的眼神又亮了起来,看着眼前朦胧的身影,“流川枫?”
身体被拉起来,流川枫跨上一步挡在仙道身前,举起阔剑斩断缠绕过来的树根。
仙道忍不住笑了,左手揽住流川枫的腰把他拉回来,右手抬起,风在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阻挡着吞噬着,然后消失。
8
流川微微侧头:“那晚是你!”
“纯属意外。”虽然知道这么黑流川枫根本看不到,仙道还是不好意思的讪笑着。
流川轻哼一声,转过头把注意力放回由脚下破土而出的树根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会累死的,你去引开它们的注意力,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魔法。”仙道轻声说,微弱的气流扑在流川的耳轮上。
“好。”流川答应着,侧侧头,耳朵痒痒的,难受。
短暂的平静让仙道感觉到挡在身前的流川在微微的颤抖,还揽在流川腰上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的体力也差不多是极限了。
流川皱着眉转过头,满心的疑问和不解。
“千万小心!”勾起嘴角,放开手在流川腰上轻轻一推,同时撤去了风盾。
黑暗着阔剑带着淡淡银色斗气留下一条条光影,重物砸在地上的咚咚声,阔剑撕裂空气的嘶嘶声音,流川快速移动时长靴和泥土的摩擦声,水被溅起又摔碎在地面的声音。
仙道平静着自己的心绪,缓缓举起法杖,平和而悠扬的声音念出艰涩拗口的咒语。风元素在聚集,密密的被挤压在仙道的周围,渐渐融合,缓慢的显出了形体。庞大的身躯,扇动的双翼,高昂的脖项,白色的鳞片泛着蒙蒙的雾,雨滴不再下落,静静的停在空中。
风之龙。
“流川!趴下。”仙道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在喊,毕竟是接近十级禁咒的九级终极魔法,奔跑和搏斗了半夜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操纵着风龙飞向黑暗中魔法波动最强的地方,不会有错!那里一定是树人栖息的巢穴,勉强的睁着眼看着风龙的指爪在黑暗中带起的白光和空间的扭曲,所经之处都是一片虚无,这次一定没问题了。
脱力的身体软软向后倒下,意外的没有倒在冰冷泥泞的地上,感受着身后的灼热和急速起伏的胸膛还有那极快的心跳声。
“仙道!”流川枫凉凉的的声音里到底是多了一丝关心和焦虑。
“没事,只是想睡一会,就一会。”虽然知道黑暗中流川看不到,仙道还是摆出自己最值得称道微笑,随后失去意识。
再睁开眼已是满目阳光,看着周围树木的疏密情况,应该离昨晚战斗的地方有一段路了。脸上干干的,用手摸摸,尽是些干了的泥浆。全身都在疼,挪动了一下身体,一件有些脏的骑士斗篷从肩上滑落。左右看看,满身泥污的流川枫依着剑,靠在离自己不远的一棵树下,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捡起斗篷,忍着疼扶着树站起来身,一步步朝流川那边挪去,还有快两码的距离时流川枫猛然抬起头,抵在肩上的剑也被抽了出了一半,黑亮的眼眸透着凌厉的杀气。看清眼前的人是仙道后又合上眼睛,握剑的手松开了,身子向下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入睡。
这小子一直没睡熟吧,明明是那么贪睡的家伙,战斗了一夜竟然还……。仙道挪过去把斗篷盖在流川身上,缓缓在一旁坐下,仰起头。树叶间可以看到天空,被雨水洗刷了几天的天空湛蓝湛蓝的,阳光暖暖的照着,远远传来几声鸟鸣,还是再睡一会吧,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
闭着眼,感受着风中青草和野花的味道,阳光的味道,还有身边那个平缓而悠长的呼吸声。正浮想联翩的仙道感觉到肩上多了一些重量,侧过头眯着眼看,流川的脑袋正一点一点的靠过来。
由地上扯起一个草叶,在流川的鼻端轻轻的挠着,感到痒的流川不满的哼了声,用手拨了拨。果然很好玩,仙道有些得寸进尺的又用草叶去挠流川的耳朵。
“啪!”手背被狠狠地拍了一巴掌,看来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战士的本能,仙道看着有些红肿了的手背想。
当天生懒散的仙道等到流川睁眼时已经是彩霞满天了,两人就着仙道弄出来的小水球简单的洗了洗身上的泥污后就陷入了沉默,两个人沉默的对视了一会仙道开口问:“你的目的地是哪?”
流川枫想了想,摇摇头:“不能说。”
仙道挑着眉笑了。真是忘了,湘北武学院的学生到是很遵守诚实、公正这些骑士精神的,于是换了个问法:“我要向北走,你呢?朝哪边走。”
“北边。”这次流川很快的回答了。
“那一起走,路上也好做个伴。”仙道边说边看着流川的神情,看到流川微微皱了皱眉,立刻接着说:“你应该不会忍心让我这个受伤的魔法师孤身一人穿越这危险的森林吧?”
受伤的魔法师。流川枫的目光在仙道身上绕了三圈,那些蹭破了一点皮的地方如果也能称为伤的话,仙道还是勉强算是受伤的魔法师……。
“我说的不是表面的伤,是精神和肉体上不可见的伤。”仙道读懂了流川的眼神,轻笑着解释,“召唤风之龙,这可是接近禁咒的魔法,我也只是理论上会,实际上并没有使用过。”
“白痴,那也敢用?”
“那种情况下没办法啊。”仙道微笑着摇摇晃晃站起身,身体是比中午那会好些了,但是还是没多少力气。
“好吧,一起。”流川伸出手给仙道。
“如果可以背着多好。”仙道扶着流川的胳膊笑着。
果然是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流川枫后悔自己伸出了手,在考虑要不要抽回来。
“开玩笑的。”看着有点变脸的流川仙道没来由的觉得心情不错。
“……”流川打算不在和这个一脸傻笑的家伙废话,拖着仙道向北方走去。
“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过夜了?”仙道跌跌撞撞的被流川拽着走了很长一段路后问。
“还不累……”流川虽然说着不累,还是停下脚步看了眼仙道,脸色果然不怎么好,额头上已经有了细细的汗珠,魔法师果然没用。
转过头看看周围,树木稀疏,视线还可以,地面也比较平坦,“你捡木柴,我找吃的。”
“那个,我想吃水果和鱼。”仙道拽着流川的胳膊笑。
流川想了想,从身上摸出一个金币递过去:“自己去买。”
仙道张大了嘴,没看出来这家伙冷冰冰的,气起人来倒是一把好手。对望几秒仙道妥协了,摆出一幅可怜相小声问:“那吃鸟肉可以吧?”
流川犹豫着,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多事,答应了一个要求会不会还有别的要求。
“算了,鸟在天上,你在地上,抓鸟对你是有些难度,随便什么,能吃就行。”仙道决定以退为进,随意的笑笑,转身去捡树枝了。
果然流川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流川回来的时候仙道已经生好火,很惬意的靠在树下啃野果了,看见提着两只野鸡的流川灿烂的笑着,指指身边一张绿色大树叶上放的一堆水果:“捡木柴时采的,我吃过了,没有毒。”
流川看了一眼,默默的提着野鸡去一旁开膛破肚,仙道一个人坐了会觉得无趣也蹭了过去,自觉的弄出一些水帮着把野鸡清洗干净。
“戏弄我很有意思?”流川枫突然停下手问。
仙道正啃着水果的嘴就那样张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流川把野鸡撇在地上站起身,丢下仙道径直走去了火堆边。

9
动物的油脂滴在火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仙道一边翻转着已经烤的黄亮的野鸡一边偷眼看着流川。
流川在仙道凑到火堆旁时,就挪到了离火堆很远的地方,背靠着树,剑身抵在肩上,从坐下到现在一动不动。
把烤好的野鸡放在大树叶子上掰开,浓郁的肉香立刻弥漫开来,“没想到我的手艺还真不错。”,撕下一个鸡腿仙道故意喃喃的说着。一边偷偷看着流川,还是一动不动。
也许是距离太远香味没有传到?于是仙道又偷偷挪过去一段,咬了一口咀嚼着,“真香……”,还是没有动静。
再挪过去一段,用树枝轻轻的戳戳流川枫,“很香的,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不饿啊?”
流川抱着剑转了个身,背对着仙道。
仙道蹭过去笑着,“生气也不用虐待自己吧,自己打的东西自己不吃啊。”
流川的眼睁开了,狠狠地瞪着仙道。
“刚才的事对不起,别和我怄气了。”仙道收敛了笑意,很郑重的把鸡腿凑到流川嘴边。
流川看看仙道又看看鸡腿,“有口水。”
仙道愣了一下笑了,伸手揉揉流川的头发,流川枫很不爽的翻了一眼,却没有躲开。
靠着流川坐下,把鸡腿叼在嘴里腾出手来结了个手印,风微微的漾着,托着大树叶子和烤鸡晃晃悠悠的过来,仙道悠然的撕下另一个鸡腿递给流川。
“我全要。”流川瞄着托在仙道手里的大树叶子说。
仙道看看自己右手里的鸡腿还有左手树叶上托着的油晃晃的鸡,又看看流川,算了,不和小孩一般见识,不是还有一只野鸡吗,再去烤好了,于是大方的递过去。
流川也毫不含糊,接过来就吃,狼吞虎咽的,看样子也是饿的狠了。
仙道又挪回火堆把野鸡穿在树枝上烤,晚上的林子寒气重了,坐在暖暖的火光中,仙道又有点困了。
“还没烤好?”
腰上挨了一脚,已经半昏睡的仙道又被踢醒了,睡眼朦胧的抬起头看着流川。
“刚才的味道太淡。”流川看着烤鸡说。
这次仙道完全清醒了,头晕晕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勉强举起叉着野鸡的树枝递给流川:“你来烤吧,我很困,想睡觉。”
流川没有接,只是低着头凝视着仙道。
“想吃自己烤吧。”仙道站起身把树枝塞给流川,准备走到一边去,不料流川反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都说了想吃自己烤!”仙道用力挣了一下,没有挣脱,转过头去瞪流川,或许是转头转的急了觉得眼前一黑。
身体被流川拉近,凉凉的手贴在额头,很舒服。
“你……发烧了?”流川的声音忽然变的很远,很远。

彰,你要乖乖听父亲的话,有些事你长大就会懂了,记住不要恨父亲。母亲还是那么温柔、恬静,纤美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掠过。
我不要你离开,我不要父亲,妈妈,妈妈你别走!是自己的哭喊声。
母亲凉凉的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声音柔软而轻盈。彰,你父亲和妈妈一样爱你,要记住。然后,母亲的手颓然的滑落在床上。紧紧地握着那双越来越冷的手,想用自己的温度把那冰凉的双手捂热。
终于有人把自己拉开,白色的花把母亲整个盖了起来,母亲被陌生的人抬起来。想要伸手去阻拦,却被大力的拉住,拼命的撕打,甚至用牙去咬,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只能看着母亲被陌生人抬着,消失在一片纯白中。
有凉凉的手指划过额头,还有轻轻的呼唤。“醒醒。仙道彰,醒醒。”
猛然睁开眼,面前是跳动的火光,寂静中可以听到自己急速的喘息声。
“醒了?”背后是流川清冷的声音。
这才感觉到自己被流川枫紧紧搂在怀里,微微低头,流川枫揽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上有指甲划破的血痕和深深的齿印。
“我……”仙道不知该怎么解释,有些失措的僵在流川怀里。
“没关系。”流川放松了对仙道的钳制,刚才在梦魇中的仙道真的吓了自己一跳,凄厉的喊声和疯了一般的撕咬。
仙道长出了口气,索性放松了身体,闭着眼仰头靠向流川的肩膀,“我梦见了……,母亲去世时候的事,很多年没有梦到了。”
也许是身体的虚弱,也许是昨晚那场战斗让自己对流川产生了依赖,仙道自己也解释不清,只是忽然想对流川说这些,“10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那时候边境不太安宁,父亲已经两三年没有回过家了。那时候家里只有我,什么都不懂,学骑马、学剑术,带着一群孩子到处玩,回家就吵着要吃饭。没有关心过母亲的身体,没有想过她一个人照料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会不会累,她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直到母亲倒下,故去。”
“那时候我很恨父亲,觉得一切都是他的原因,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什么事都要和父亲对着来,他想让我去祖母家住我偏要一个人住在陵南的封地,他想让我和他一样做骑士我就偏做魔法师。”仙道轻轻的笑了一声,“后来长大了,有些明白,父亲也是身不由己,他有他必须去承担的责任,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很多人的。所以我很高兴自己选择了做一个魔法师,可以理所应当的不去背负什么,随性的安排自己的生活,或许毕业之后我就会背上行李,像现在一样四处走走看看。”
仙道轻轻地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问:“你有在听吗?”
“嗯。”
“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对吧。”仙道垂下头。
流川枫沉默着,对于责任自己似乎也不是很明白,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仙道轻声的笑了,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腿:“母亲很爱父亲,即使在最后的时刻也那么爱,一点都不埋怨。父亲也很爱母亲,经常会看着她的画像一坐一夜,母亲去的时候他不在身边,我想他也很难过吧。其实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母亲,还把对自己的恨转嫁给了父亲。”
“很懦弱对吧?”仙道终于转过头去看流川。
流川的脸很平静,黑亮的瞳孔中映着跳动的火光:“那时候你还小。”
仙道愣了愣然后笑了,转过头靠在流川肩上:“你的肩膀借我靠一晚?”
流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喂!醒醒,该吃早饭了!”仙道不轻不重的在流川枫的腿上踢了两脚。
流川眯着眼看,嚣张的头发下是那张带着懒散笑容的脸,记得昨天晚上他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难道是做梦?下意识的低头看看左臂,抓痕和牙印清晰可见。
“我烤了昨天的野鸡,还有刚抓到的一只兔子,你要吃哪个?”仙道看着流川的动作,不动声色的笑着问。
“两个都要。”流川枫抬起头。
“你这样吃下去迟早变成猪!”
“不要你管。”

10
仙道和流川坐在旅店的小饭厅里吃着并不好吃的煎猪肉和蔫蔫的蔬菜,门外传来凄惨的哭叫声和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端着肉汤上来的老妇人摇了摇头,一脸的哀伤和无奈。
“夫人,请问发什么了什么事情吗?”吃饭的心情完全被打扰的仙道放下叉子委婉的询问。
“多少年了,已经习惯了。”老妇人放下汤,嘴上说着习惯了还是用手背擦了擦眼眶溢出的泪水。
“怎么回事?”流川也抬起头问。
“说不清楚,从我小时候就这样,后山经常会有人忽然就失踪了,偶尔晚上会发出蓝色的光和奇怪的风声。虽然都从小教育孩子不要去后山玩,可是总有些个胆大不听话的孩子……。”老妇人叹息着走到门外张望着。
流川看着拿叉子戳肉玩的仙道皱皱眉问:“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魔法波动很怪,可能是有空间的裂缝。”仙道放下叉子沉吟着:“如果我没记错,七十多年前神奈川发生的那场魔法师叛乱最后的决战地就在这附近,也许当时有人使用了空间魔法造成了空间的扭曲。”
“魔武之战?”
“是啊,魔武之战。”仙道的目光在流川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想要推翻牧王自己称王的魔法师和忠于牧王的骑士之间爆发的战争,听说几乎所有的魔法师和骑士都参与了那场战争,据说那也是至今魔法师和骑士不合的根源。”
“并不是所有魔法师都参加了叛乱。”流川表情怪怪的,咬着嘴唇说。
“也许啊,不过这些事和咱们没有什么关系,回房间休息吧。”仙道站起身,和一个见习骑士聊这个话题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记得不要去后山,听到什么声音也不要出门好奇。”看到两人吃完,来收盘子的老妇人再三叮嘱过两人后走了。
仙道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意外的流川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竟然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仙道舒服的躺在床上,这已经是两人结伴而行的第四天了,身体完全恢复的仙道满意的在床上滚了几滚,这才抬头看着一言不发站在门口的流川。
“去看看吧。”流川看着仙道。
“你知道什么是空间的裂缝吗?万一被卷进去不被扭曲的空间粉碎也会迷失在扭曲的空间里永远不能出来。”看看流川还是认真地看着自己,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后坐起来,“都说了别想,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回到学院以后我会就这件事写一份报告给田岗院长,让学院派几个擅长空间魔法的魔法师来处理。”
流川侧着头有点迷惑:“你不是会空间魔法吗?”
“就因为我会,所以我知道自己去看了也没有用处。每个魔法师定位空间的方法都不一样,要封印空间就要进入内部。打个比方,空间就和一个人盖的房子一样,门是用来出入房子的。不同的魔法师会把门开在不同的地方,要进出别人的空间就要找到别人设置的门在哪,这本身就是很难的事,更何况是进入扭曲的空间,门也许早都不存在了,相当于墙上裂了一条缝子,你可能能从那里进去,但是不能从那里出来,要封印空间而且是混乱的空间,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更不是一晚上就能做到的。你知道我制造自己的空间用了多久吗?整整两个礼拜!”仙道半靠在墙上解释着。
“就这样扔着不管?”
“我不做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仙道无奈摊手。
“我自己去。”流川点点头,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奉劝你别去,被卷进去可别指望我救你。听到了吗,流川枫!流川枫!”仙道仰躺下去,对着天花板大声的说着,门外寂寂无声。

隔壁的门吱的响了一声,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那个小子就不能听自己一次话吗?武学院的学生是不是连脑子都练成肌肉了,不知道力所能及是什么意思吗!
仙道在床上翻了个身,大片的月光由打开的窗子照进来,像极了母亲房间的轻纱。抬起手撩拨着月光,那个死小子,自己明明那么详细的解释了,他就不能不去吗!算了,让他受点苦就知道什么叫做力所不及了!
再翻个身拉起被单裹住自己,睡觉!
几分钟以后仙道翻身坐起,不行,还是放心不下,那毕竟是空间裂缝,精通空间魔法的自己被卷进去都是凶多吉少,更何况一点空间魔法都不会的流川枫。
纠结……,仙道趴在窗上向外看,正对着后山,山上果然透着奇异的蓝光。还是去看看吧,反正那家伙不回来自己也没办法安心睡觉,就当散步?
说服了自己的仙道抄起法杖翻窗而出,为了准确感应魔法波动仙道没有使用飞行术,凭着两条腿在山路上跑着,魔法元素的浓度越来越大,魔法波动还很稳定,看来是自己过于担心了。
应该在那个斜坡下吧,仙道放松了握杖的手。
没有任何先兆的起风了。树在动,草在动,脚下的地也在动,先是一点,然后速度越来越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山坡下移动。
空间吞噬,感觉着越来越强烈的魔法波动仙道脑海里跳出这个可能出现的最不好的后果。仙道干干的咽了口唾液,心开始咚咚的跳着,那个小子可千万别找到这里。
流川有些慌乱的后退着,周围的东西在流逝,他可以感觉到,面前好像有个隐形的洞,所有的东西都进了那个看不见的洞里。开始很慢,现在越来越快,脚步越来越沉重,好像有无形的手在拖拽着自己,慢慢的向那个洞靠近。
“奉劝你别去,被卷进去可别指望我救你。听到了吗,流川枫!”,蓦然,想起仙道最后说的话,他肯定不会来吧,流川撇撇嘴,或许应该听他的建议,这似乎真的不是自己可以解决的问题……。
无形的撕扯,从骨骼到肌肉都感受到一种说不清的痛楚,连带着好像肉体和精神要分离一样的眩晕,这就是另一个空间吗?
轻飘飘的感觉,似乎有风吹拂着自己的头发,这就是另一个空间?流川慢慢张开眼,深蓝的夜空,皎洁的月光,闪烁的星星,好像和自己所在的空间没什么不同。
“看够了吗?”
斜视,看到的是仙道惨白的脸。眨眨眼,自己被仙道环抱着飘在空中,身体却没有一点感觉,想动一动手脚却完全不受控制,眼里终于忍不住透出失措的神色。
仿佛读懂了流川的失措,仙道缓缓解释着,“你只是身体不适应空间穿梭,过一会就会恢复知觉了。”
仙道操纵着风飞到远处的高岗上才落下去,这里已经超出了空间吞噬的范围,弯腰把流川放在草地上坐下,仙道也在一旁坐下,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转向流川想要教训一下这小子,却发现流川的目光呆呆的落在自己胸前,低下头,一片猩红。大概是自己刚才在那种情况下强行打开自己的空间造成了魔法反噬,吐血了,于是挠着头讪笑了几声,抬头解释:“只是吐了点血,没……”。然后声音卡在了喉间,月光下,流川枫黑亮的眼眸少见的流露出些许迷惘。
明白是自己受伤让流川有些过分的自责,仙道故作轻佻的笑起来,“只是常见的魔法反噬,你不会是心疼的快哭了吧?可惜你不是女孩,不然以身相许好了。”
果然,流川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个白眼之后,眼睛又回复了惯常的冷冽和清亮。

11
“你这个表情真不可爱……”仙道伸出手在流川脸上捏捏。
苦于不能动的流川只能狠狠地瞪着。于是仙道来了精神,一直觉得流川脸上的表情太少,也不知道他笑了是什么样,于是挪到流川跟前伸手扯住嘴角向上拉拉,不好看。又用手指把一边眉毛向上拉拉,配着流川能杀人的眼神显的有点邪气,也不好。
站起来绕着流川走了一圈,忽然发现这家伙脖子上竟然戴着东西,于是一边向外拉一边打趣着:“这是什么?是不是青梅竹马送的定情信物阿,给学长看看。”
拽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只银色的长不过两寸的短笛,仙道立刻想起这家伙是龙骑士,“龙笛?”。
“把你的龙召唤出来你没意见吧?”仙道笑的很开心,虽然父亲也是龙骑士,但是他还从没见过父亲的坐骑,这次要看到真正的龙了。
仙道把龙笛凑到嘴边时发现流川的耳朵红了起来,然后蔓延到整个脸也变的通红,生气了?管他呢,先看了龙再说。
使劲吹了龙笛却没有发出声音,凑到眼前看了看,没有被堵住阿,凑到嘴边再吹,还是没有声音。
“流川,你这个龙笛不会是假的吧?”仙道凑过去问,流川枫干脆闭上了眼睛直接无视。
觉得无趣的仙道准备在草地上躺会,毕竟是魔法反噬,不是上火流鼻血。恩,起风了,还有云也厚重了,还有很大只的鸟远远飞来。等等……那不是鸟,是龙!真的是龙!仙道直起身体,看着风起云涌的东方,那道黑影变的越来越清晰,“真的是龙!”。
“白痴……,当然是真的。”流川睁开眼,奉上白眼一双。
银色的龙身在月光下滑过夜空,优美的身影在投射在地面上,金色的如最美的宝石一般的眼睛,锋利的指爪,轻薄的却仿佛可以承载一切重量的双翼。银龙在两人头顶骄傲的盘旋了一圈,敛了双翼缓缓落下,劲风吹的两人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你的龙?”仙道转头看了眼流川,然后捂着肚子笑倒在地上。
流川枫的脸色也终于在仙道的笑声中由红转青,心里早把仙道骂了无数遍。
仙道终于笑够了,跳起来跑到银龙身边。这是条龙没错,只是比其他的龙小了几号而已,整个站直了身子还不到仙道的肩膀高。
银龙看着仙道靠近很不屑的退后了一步,然后向自己的骑士靠近,低下头嗅了嗅流川,又在流川的脖子上蹭了蹭。
果然龙是不喜欢接触除了自己骑士以外的人类,仙道难得的没有再追过去,只是坐在原地,看着龙亲密的偎在流川身边蹭来蹭去。这对龙骑士和他的龙看上去更像主人和他的宠物狗,虽然狗狗的体积大了点。银龙又停留了一会,显然是受到了流川的某种命令,很是不屑的看了眼仙道拍着翅膀飞走了。
“流川,你是怎么拐骗到这么小只龙的?”仙道闷笑着。
流川枫面无表情的坐着,一动不动。
仙道蹭到流川面前一脸的期待,“不要这么小气,告诉我方法,我也弄一条小龙玩玩。”
这次流川倒是很认真地看着仙道,然后一脚踹在对仙道的肚子上。
仙道从来都不是打不还手的人,于是一贯讲究优雅的仙道也不管魔法师的形象了,捂着肚子还是扑过去把流川撞倒在地。号称天才的魔法师和新生代的龙骑士就这样毫无形象可言的在月光下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的纠缠着,直到滚了几圈后手脚完全恢复灵活的流川枫翻身把仙道压在身下,这一场小孩玩闹一样的斗殴才算告一段落。
之后仙道的结果可想而知,平心而论流川还是手下留情了,毕竟仙道为了救自己受了伤,再说和一个魔法师打架也确实有点胜之不武。
闹腾够了,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躺在草地上,看着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变的淡淡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美。”仙道揉着被弹红了的额头,闭着眼睛说,“小时候我们经常趁着月色好,夜里偷偷溜出去玩,那时候有牧、越野、赤木还有神。神现在的变化真大,我那天都没认出来,他小时候又瘦又小,还特别胆小。现在长的和我差不多高了,倒是牧,小时候比我们长的都快,现在除了宏明竟然是他最低。”
“还有晴子,不知道你记得不,和我们一起来的,赤木的妹妹。她那时候好小,像小尾巴一样跟在我们后面,我们经常为了能甩掉她自己去玩装神弄鬼的吓唬她,那时候的小丫头现在也出落成漂亮的少女了。”
仙道睁开眼侧头去看流川,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于是心里有点不平衡的轻轻踢了一脚,“我好不容易发一次感慨,你怎么可以睡觉啊。”
“白痴。”闭着眼的流川毫不犹豫的还了仙道一脚。
“你没睡着啊。”
“差一点。”流川终于不耐烦的睁开眼,“你明明喜欢牧学长的。”
“是啊,喜欢啊,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原谅的。”
“桃子。”
仙道瞪着眼睛,然后讪笑着骂,“越野那个叛徒,这件事肯定是他说出来的,呵呵。”翻个身趴在流川头边,“想知道原因吗?”
“随便。”流川闭上眼睛。
“他摆出王子的身份……为了一个桃子,我一直当他是朋友的,很好的朋友。”仙道把头埋在臂弯里。
流川枫认真的想了想,觉得有那么一些理解了,用身份和地位来压制仙道的牧对于仙道来说是对友情的背叛,就因为重视,所以才更加无法原谅吧。
“你有朋友吗,流川。”
流川枫睁开眼,想了想点头。
“是谁?”仙道好奇了,他原以为流川这个目中无人、面无表情的家伙会回答没有的。
“你,还有学长和樱木他们。”流川枫很认真地回答。
仙道愣了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还有牧他们?”
流川枫皱着眉勉强的点点头,自己很认真地回答,这家伙听不懂吗。
“朋友阿,你懂不懂什么是朋友。”仙道勾起嘴角,笑的很诡异。
“白痴。”院长说过朋友就是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放心托付的人,流川闭上眼想,这个家伙和学长们当然是了。
“流川,你怎么成为龙骑士的?”沉默了一会仙道问。
“……”
长时间的沉默后,在仙道以为流川都睡着的时候流川忽然说:“不知道。”
“那你和银龙第一次见面发生了什么?”仙道还是听母亲说过父亲怎样成为龙骑士的,只是他不明白母亲所说的人格魅力到底是指什么。
“我在家里后山上遇到的,它追着咬我,开始我不想理它的,结果它咬伤我的手,我打了它一顿,然后它不知从哪叼出来个笛子给我,我就拿了。”
仙道揉着太阳穴,果然是很诡异的方式,“你那时候知道自己是龙骑士吗?”
“不知道,来这里院长才告诉我。”
“还没有人见识过你的龙吧。”
“嗯。”
“你肯定是第一个名不符其实的龙骑士,听说龙的成长期要几百年,你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骑上它的一天了。”仙道不怀好意的解释着。
“……”
“哈哈哈哈哈。”
“白痴,你要笑多久啊!”
“不是我想笑,可是真得很好笑,想一下哪天你把它召唤出来牧他们的表情,不行了,肚子疼!”
终于,暴怒中的流川枫一脚踢在仙道的腿上,“滚!”。
(仙仙的纪念日,RP爆发一下,嘿嘿。)

12
“我没有眼花吧?”仙道揉揉眼看着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坐一站的赤木和木暮,木暮在不紧不慢的说着什么,赤木靠着树有时点点头,有时回答几句。木暮看见了两人,笑着挥了挥手,赤木也点头微微示意。
流川枫撇撇嘴,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这个家伙还怀疑什么。
“流川枫?”背后有人追上来,用相当惊讶的声音叫着。
仙道和流川枫都转过头去看,竟然是宫城良田和井上彩子。
流川侧侧身,“宫城学长。”
“你竟然和这个刺猬头遇到了,没被他欺负吧?”宫城在流川背上拍了拍笑嘻嘻的问。
“喂,是我被欺负好不好!”仙道不满的拿杖戳戳宫城。
“哈哈,仙道也有被人欺负的时候?”彩子笑盈盈的站在一边落井下石。
“是啊,在咱们学院我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次出门就被人欺负了,你可得给我报仇啊,彩子!”仙道可怜兮兮的靠过去,拉着彩子的衣袖。
“找女孩子帮你报仇,你有点男人的尊严好不好,仙道!”宫城盯着仙道的手不阴不阳的说。
“少来,找你的亲卫队去,我可不想被她们敌视!”彩子大力的拽回自己的袖子。
仙道左右看看问:“彩子,你和宫城也是路上遇到的?”
“是啊,不过我们昨天就到了。”彩子点点头。
“一路还顺利吧?”
“还好吧。”彩子说着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宫城笑。
仙道侧过头去看面无表情的跟着宫城走在一起的流川枫,忽然明白了安西院长这一轮旅行的意义:在比赛中了解自己了解对方,在实战中去体会战士、法师各自的职责和关系。战士和法师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学会尊重对方,认同对方,互相弥补不足才是这次旅行的目的吧。
“你们真慢啊,本天才和老爹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们五天了!”樱木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三步两步的蹦到流川面前,“狐狸,你太令本天才失望了,竟然是最后到的。”
流川枫哼了一声,难得的没有回嘴,不过目光却瞥到仙道那边,狠狠地瞪了一眼。
“是我这个体弱多病的法师拖累了他,他要照顾我所以就慢了。”仙道嘿嘿的笑着解释。
“狐狸照顾你?”樱木瞪着眼,围着流川转了两圈,“用拳头照顾吗?哈哈哈哈!”
“红毛猴子。吵死了!”终于,忍无可忍的狐狸发威了,一脚踹在了猴子的屁股上,猴子自然不甘示弱扑过去打成一团。
宫城笑嘻嘻的看了一会,拍拍仙道,“他们还要打一会,我们先进去,院长还在镇子里等着我们呢。”
“不用管吗?”仙道还是很不习惯这种情感交流,有点担心的指着还在踢来打去的两人。
“习惯了,他们俩认识第一天就这样,他们打架有分寸的,不用担心。”宫城侧身让彩子走在前面,不以为然地说。
既然别人都不担心,自己更没有担心的必要了,于是仙道悠然的跟着两人进了镇子。
进了大家租住的旅店,一眼看过去不得不说安西院长安排的这次旅行是非常圆满的。藤真和花形坐在靠窗的桌子上下棋,旁边站着观棋不语神和牧。福田和越野坐在另一个角落,鬼鬼祟祟的,时不时发出几声诡异的笑。南烈和鱼柱在吵着什么,三井在一边半笑不笑的劝着,不过怎么看怎么像在煽风点火。
“仙道来了阿。”趴在一进门的桌子上,被仙道以为睡着的洋平忽然抬起头来打招呼,吓了仙道一跳,看了洋平的脸又吓了一跳。
指着水户洋平的额头:“你脑门怎么了?那么大的包!”
水户苦着脸还没开口,旁边的三井先笑开了,“他说樱木没女人缘刚被樱木拿头撞的,彩子,你给他治疗一下。”
“我看看。”彩子笑着去看水户的伤,宫城也讪笑着凑在旁边坐下。
“仙道学弟这一趟可是辛苦了。”藤真拿着棋子把玩着,目光越过仙道的肩膀看向在后面正走进来的樱木和流川笑。
“一点都不辛苦,流川学弟很照顾我,我觉得这是次很有意思的游历啊。”仙道随口回答着,一边回身顺着藤真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两个还在打闹的人后忍不住眼里透出笑意,像流川枫和樱木这样简单的人还真是少见。
和樱木正在推推搡搡的流川感觉到仙道的视线,倒像是明白了仙道为什么笑,很是不满的走过来戳在仙道面前,“让路。”
仙道左右看看,自己还真是挡住了路,于是侧身。
流川从缝隙中挤过去,找了角落坐下,趴在桌上,开睡。
“看你们的关系并没有你形容得那么好啊。”藤真看回棋盘,慢悠悠的说。
仙道耸耸肩,挤去越野身边坐下,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你们过来几天了?”
“三天了,倒是你,怎么走的这么慢?”
“命苦啊,受了点伤,所以耽误了。”张嘴打了个哈欠后仙道又问:“不是还有一场比赛,知道是什么吗?”
“好像是野外作战,具体还不知道。”
如果彦一在会不会多点情报呢?仙道懒洋洋的靠在桌上想。
“安西院长!”
“安西院长。”
“老头子!你可算出现了!”
跟着安西院长出现在门口的还有赤木和木暮两人,安西院长的出现让做着各自事情的两校学生都站起了身致敬,当然其中不包括已经睡死的流川枫。
“仙道同学和流川同学也到了,呵呵呵呵,很好。”安西院长还是那么笑眯眯的,“谁来叫一下流川同学,我有事情要宣布。”
武学院的学生以牧为首一个个面面相觑,打扰流川枫睡觉的后果即使牧绅一也领教过了,平时被打也就算了,今天当着陵南魔法学院学生的面被打,这脸自然是谁也不愿意丢的。
“樱木,你去。”牧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以和流川打架为乐的樱木花道脸上。
“不去,这个死狐狸打人比以前更疼了!”樱木摸摸肚子,摇头。
“仙道学弟不是说和流川处的很好吗,那就麻烦一下他好了。”藤真目光横向仙道,一脸的笑容。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本来等着看好戏的仙道脸上。
“伤脑筋啊……”仙道挠挠头笑着,脚下却一步步的朝流川枫走过去。

13
仙道优雅的微微弯腰,轻轻的推推流川,流川挪了挪胳膊。
“流川,醒醒!”轻微的摇晃加上温和的呼唤,流川转了个头。
仙道直起身,微笑,看来想要优雅的叫醒这瞌睡虫是不可能了。于是一脚踹在流川小腿上,“起来了!流川枫。”
拳头带着风声朝着仙道微笑着的脸孔而去,却在堪堪碰到仙道时停住,却没有收回。
“干吗踢我?”流川眼睛眯着,不耐烦地看着仙道,显然如果没有适当的理由,这一拳还是会老实不客气地落下去。
“安西院长来了,要进行下一场比赛了。”仙道指指已经走到最前面的安西院长。
“哦。”流川枫揉揉眼睛站起身,显然算是接受了这个打扰自己睡觉的理由。
“狐狸竟然没有还手!太偏心了!是不是还没睡醒?”樱木的超大嚷嚷声惊醒了还没有接受事实的湘北众人。
“白痴!你说谁没睡醒。”流川侧过头一个白眼毫不犹豫的奉送给樱木,樱木很是应景的凑过去。
“你们两个给我安静点……”赤木刚宪回身瞪了两人一眼,于是两人停止了靠近,头各扭向一边。
“各位同学都很有精神啊,呵呵呵呵。”笑眯眯的安西院长终于发话了,“本来等大家到齐以后要进行第三场比赛,不过出了一点情况,呵呵呵呵,第三场比赛只能取消了。”看着目光都聚在自己脸上,安西光义仰了仰头,“仙道同学和流川同学是不是来的路上进了一个树林被很多树人袭击了?”
“呃……”仙道挠挠头看向流川枫。
“呵呵呵,那个本来是第三场比赛用的魔物,因为下雨树人从山上逃走了,被路过的仙道同学和流川同学消灭了。呵呵呵呵,所以第三场比赛取消,仙道同学在遇袭中使用了风之龙这样的九级魔法,当之无愧的列入大魔法师的行列,所以我和其他的老师裁决本次比赛陵南魔法学院获胜。”
“今年的比赛就到此结束了,魔法学院的同学直接传送回去,这是你们院长的意思,呵呵呵呵。”在安西院长的笑声中,比赛竟然这样结束了,两校的学生都傻傻的站着。
沉寂了几秒后掌声响了起来,不断有人伸过手来拍拍仙道的肩膀大约还有些羡慕和鼓励的话,不过在仙道来说都是朦胧的影像。被路过消灭……,仙道苦笑着,这可真是要命的路过阿。难怪有那么多树人,原来是留着比赛时候蹂躏大家用的。不用说这次田岗院长会高兴了,也好,总算给院长有个交待,也许下学期就不会把自己盯的那么紧了,想到这里仙道的脸上终于拉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不要得意,刺猬头,本天才明年一定会打败你的!”
樱木猛然出现在眼前,手指已经快要戳到仙道的鼻尖了,“好啊。”仙道向后靠靠,笑容越发的深了,因为他看到从樱木背后射来的目光,虽然没有言语却同样的炙热,看来明年的比赛会非常的激烈了。
仙道自然还是那个画魔法阵的,边画边看别人告别。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看样子不少人已经在旅途中有了感情,拥抱的拥抱,握手的握手。仙道斜着眼看看和自己一路走来的同伴,靠坐在树下睡觉。
等画好了魔法阵,大家也告别得差不多了,流川还是没醒过来。于是干净利落的走过去踢了踢,“我走了阿。”
流川张开眼,非常清醒地嗯了一声。

夏日的阳光穿过繁密的枝叶在鹅卵石铺砌的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仙道一边匆匆忙忙的走着,一边小心的抱着怀里的小黑猫。昨天已经把空间裂缝的事情详细的写了书面报告交给田岗院长,刚才又被叫去仔细问了情况,看样子几天内就会派人过去。
怀里传来细小的喵喵声,只是路过女孩子们的宿舍竟然被拽住,大约女孩们也知道自己不忍心拒绝,硬塞了一只黑猫给自己。这种活物自己可是从来没有养过,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当这个小家伙趴在自己的手心坦然的打着呼噜时竟然有些舍不得。
“难得你也会这么不顾形象地在路上走?”
仙道抬起头看到越野趴在窗户上下向看着,于是抬起手举举小猫,“帮我准备点牛奶!”,然后看着越野缩回头去。
轻快的跑上二楼,越野已经端了一小碟牛奶放在地板上,看着仙道放下猫笑着说:“这个不会是哪个美女送给你的吧。”
“是一群美女啊……”仙道笑着把小猫放在地上,看着小猫一点点靠近牛奶,慢慢的舔食牛奶。
越野蹲下来戳戳小猫,小黑猫呜呜的叫着,毫不留情的给了越野一爪子。
“很厉害的小家伙啊。”越野笑着收回手抬起头,“你有没有觉得流川枫和这小家伙有点像?”
像吗?仙道用手指撩拨着它,同样的呜呜着被抓了一把,于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像,谁的面子都不给。
“再过几天就放假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回老家?”越野坐回床上问。
“不去了,今年不想动,就在家窝着钓钓鱼吧。”
“牧他们今年就毕业了……”
仙道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是啊。”
“牧说他已经得到陛下的同意,会组建一个骑士团,已经邀请我毕业以后去那里了。”
“他让你试探我的?”仙道笑眯眯的看着越野。
“没有,我想也许他会自己邀请你的,他很看重你,从小就是。”越野站起身走到仙道身边,甚至有点严肃的看着仙道,“我已经答应了,你呢?”
“不知道啊,那么遥远的事。”仙道垂下眼帘看着黑猫笑笑,淡淡地回答。

“就送到这里吧,又不是永别。”牧停下脚步对着送行的学弟们说。
“你怎么说话呢?”藤真笑着推了一把牧,知道这家伙不适应这种场面,可是也不用说的这么生硬吧。
“牧学长我会想你的。”清田信长揉揉眼睛,虽然牧学长脸是冷了点,但是指导他们这些新生是非常用心的。
牧伸出手在清田的头上揉揉,算是鼓励吧。
看着沉默不语的牧,藤真只能开口,“哎,亏我还一直以为自己人缘不错呢,走的时候竟然都没人觉得不舍。”
“不是啊,我们也舍不得藤前学长的。”
“是啊。”
“清田,你把这个交给流川,别忘了。”牧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小卷羊皮纸递给清田。
“一定完成,牧学长。”清田接过纸卷,有些兴奋的保证着。
“我在帝都等着你们,走了!”牧再一次对学弟们点点头,翻身上马。
藤真也随后翻身上马,对着送行的学弟们粲然一笑,挥挥手,绝尘而去。

14
浪花轻轻的拍打着礁石,鱼线随着水纹一下一下的漾着,濡湿的沙滩上小小的螃蟹飞快的爬过,留下一行浅浅的痕迹。黑色的小猫好奇的跟过去,然后两个生物开始对峙,浪花卷过来,小猫迅速的跳开,螃蟹在海水里翻了个个,又迅速的爬开。
“不要这么好奇啊,小不点,我们也该回去了。”仙道赤着脚跳下礁石笑着抱起小猫,养这个小家伙也有十几天了,却一点也不和自己亲近。
小猫挣扎了一下,终于蜷缩在仙道的手心里安静下来,收起鱼竿藏在岩石的缝隙,又拍去身上的浮沙。近几年边境还算太平,父亲终于可以经常在封地呆着,也许是年纪大了,常会和自己提起早夭的哥哥和病逝的母亲,现在仙道也是会在家多陪陪父亲,毕竟哥哥和母亲相继去世之后,父子俩就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
快到家门口时把小猫裹进怀里,小东西在怀里扭动了几下,轻轻的叫着,“嘘,别叫,到了房间里给你吃小鱼。”仙道隔着衣服轻轻的拍着。
“少主人,您有客人来访。”刚进门的仙道被管家拦住。
“找我的客人?”仙道有几分惊讶,隐约记得门外是栓了一匹马,“是越野吗?”
“不是越野阁下,是一位陌生的少年,侯爵大人让他在您的房间等您。”管家汇报完了,躬身退下了。
少年……,难道是牧,随即自己也否定了,牧那个样子哪里像是少年?况且如果是牧来父亲肯定是需要作陪的,没有理由让他在自己房间等。再说皇子出行,哪里是骑一匹马就能来的。
小心的揣着猫,推开自己的房门,待客的沙发上竟然空无一人……。管家当然不会骗自己,总不会,仙道忽然加快了脚步,几步跑过去一把撩开自己睡床上的纱幔,果然一个人坦然的侧躺着睡在自己床上,经常拿在手里的剑靠在床头。
“去,叫醒他。”仙道勾起唇角笑了,把小黑猫放在床上,这小家伙最喜欢趁自己睡觉在自己脖子上,脸上踩来踩去。
小猫轻盈的落在床上,嗅了嗅躺在床上的人,乖巧的跳进那人怀里蜷成一团。
“呵呵,你倒是很有眼色,也知道他可怕啊。”仙道挠挠头苦笑,这也算动物的本能吧。
他来找自己干什么?在好奇心和叫醒这家伙之间衡量了一下,仙道决定睡醒再说。于是仙道也爬上床舒服的躺下,侧过头看那张安静的睡脸,黑亮的头发软软的散落在自己纯白的床单上,在发丝下隐藏的脸好像瘦了些。
软软的绒毛擦着鼻尖很痒,然后是柔软的小爪子在自己脸上踩来踩去,“小不点……别闹。”仙道闭着眼去抓小猫却意外的抓住一只手,凉凉的,骨骼分明的手。
闭着的眼猛然睁开,捕捉到了正抓着小猫蹂躏自己脸的某人眼中那恶作剧的快乐,原来这家伙也会有这些坏心眼。
仙道松开手,两人四目相对,沉默几秒后流川把小猫松开,冷冰冰的坐直身体。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仙道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问。
“我问了牧学长。”
“找我有什么事吗?”仙道把小猫收在怀里,轻抚着。
“赔你法杖,不过要去我家里取,去吗?”流川侧过头看着仙道。
“法杖,你们家,你们家里有人是魔法师吗?”仙道想起那次谈到魔物之战时流川的表情。
“你去了就知道了,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回家了。”流川抿着嘴,有点不耐烦了。
“去,当然去,不过要带上这个小东西,可以吗?”仙道举起小黑猫。
“随便你。”

“这就是你的家乡?”仙道牵着马站在舒缓的草坡上,坡下那个小小的村庄,原木的屋顶,石砌的围墙,袅袅的炊烟和山脚的岚霭融合在一起,显得无比祥和宁静。
“嗯。”流川枫的目光也柔和了起来,一切都和自己走的时候一样,这个村庄真的像是存在于岁月之外,从记事起一切就未曾变过。
仙道松松的牵着缰绳,向坡下走去,走到村外站住。皱皱眉,伸出手,七彩的光芒从手掌前迸射出来,好强的结界。
“是谁?”离村口最近的小屋里传来女人柔美的声音,然后门被拉开,走出一位一头卷发的漂亮的女孩。
“彩子?!”仙道吃惊的看着彩子,又转头去看流川枫。
“仙道?”彩子的惊讶当然不亚于仙道,但是看到站在仙道身后的流川立刻明白过了,眼中透着笑意,“是流川带你来的啊,快进来。”
“可是怎么进去……。”刚才的接触根本没分析出这是什么属性的结界。
“白痴!什么都不要想,就这样走过去。”流川牵着马从仙道身边走过,结界好像不存在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你的方法对仙道这种魔法师来说有点难啊,流川。”彩子手扶着栅栏笑着对仙道解释,“不要试图阻拦和破坏,你让它穿过你,让元素从你身体里通过。”
仙道愣愣的想了想,穿过?让魔法元素?然后闭上眼,一步步朝着村子里走去。好像一阵清新的风吹过身体一样,猛然一轻,睁开眼已经站在村里了。
“果然是天才呢,这么快就能做到。”彩子笑着拍拍仙道的肩旁转过头对流川说,“薰姨都盼你好几天了,快回去吧。”
“呃,谢谢彩子姐。”流川微微鞠躬牵着马向村里走了。
仙道看看彩子,在思量着自己是应该和彩子再聊几句还是去追流川。
“去吧,没想到流川竟然会带人来村子,他连村子里的人们都不怎么亲近,你还真是有魅力呢。”彩子抿着嘴对仙道笑笑,挥挥手,“那孩子不会和人相处,你可要让着他点啊。”
仙道挑挑眉,自己不被欺负已经万幸了,挥手,迈开步子去追流川。
“你不能等等我啊?”仙道追上流川有些不满。
“为什么要等你?”流川有点迷惑,村子又不大,自己在前面他又不是看不到。
“我是你带来的客人,出于礼貌你应该陪我同行。你们上礼仪课没有教过吗?”
“礼仪课……,我睡着了。”流川把头扭向一边,那种课最无聊了,装腔作势的说话,还要拉着女孩的手跳舞。
仙道摇摇头,还真是有他的风格,就是这么坦率,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一点的掩饰。
“礼仪成绩可是在骑士考核中占了不少分数的,流川学弟。”
流川枫皱皱眉,自己的礼仪课确实是不合格,不过樱木那家伙也一样嘛,还有清田。斜着眼瞥了眼仙道,优雅的步伐,记得上次在武学院他和藤真学长一起进来的时候,两人的那种言谈举止就是所谓的良好修养和礼仪……。
“怎么了?”感觉的流川探究的视线仙道漫不经心的问。
“没什么……”让他教自己肯定会被戏弄,流川在心里否定了自己刚刚升起的念头。
“要不要我教教你礼仪啊,因为这个不能晋封成为骑士太可惜了。”仙道转过头看着流川笑。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流川有点不满的翻了眼仙道,这个家伙在得意吗?
“因为你的眼睛像天空,什么都藏不住啊。”仙道仰起头看着头上明朗的晴空说。

15
流川走到一间墙壁涂成白色有着橙红色门窗的屋子停住脚,把马缰随手挂在栅栏上,轻轻推开栅栏门,回身对仙道摆摆头,“我家。妈妈这会一定在做东西,轻声一点。”
仙道点点头,拴好马跟着流川走进屋子。
房间里的摆设简朴、整洁,窗台上放着几盆绿色的植物,桌上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黑色的陶制花瓶里插着一束白色的野蔷薇,旁边的木盘里摆着黑色的大凉水杯和四只黑色带着绿色条纹的水杯。
流川走到桌前倒了两杯水,递给仙道一杯,端起另一杯自己仰头喝着。
“你应该等客人开始喝了自己才能喝,流川,这是骑士应有的礼仪。”
之后仙道满意地看到流川一口水喷了出来,微微举杯,这才开始喝水。
流川枫有些狼狈的擦擦嘴角的水渍,瞪着仙道,“你在这待着,我去告诉妈妈。”,也不等仙道回答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
还真是,教这家伙礼仪貌似是很艰难的工作……,仙道无奈的放下水杯,在厅里随意的转着,靠窗的小书桌上放着一叠羊皮纸和一支鹅毛笔,旁边是小书柜,溜达着走过去,手划过摆放整齐的书脊,然后停住。
《自然与禁咒的关系》、《时间与空间魔法概论》、《符文的起源》。陵南魔法学院的图书馆可以说搜罗了整个神奈川所有的魔法书,仙道可以肯定这些书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手指微微用力抽出《自然与禁咒的关系》。
“看来你是个很好学的孩子啊。”
突如其来的柔美声音吓了仙道一跳,手一抖书啪的落在了地上。
“吓到你了吗?”身穿白色裙袍的女子伏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捡起书,轻柔的拍拍灰尘笑着递给仙道。
眼前的女子与流川有着六七分的相似,牙白的肤色,柔亮的黑色长发随意的披散着,虽然岁月已经无情的在眼角上刻下了淡淡的痕迹,但是那眼睛依然清澈无暇,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您好夫人,初次见面,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仙道接过书,微微躬身。
“哈哈,”流川薰笑了起来,摇手打断仙道的自我介绍,“在这里不用这些繁缛礼仪的,你叫仙道彰,小枫已经告诉我了,我叫流川薰是小枫的母亲,来这边坐下吧,我想和你聊聊。”说完自己先走到桌旁坐下。
仙道跟过去,恭敬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微微抬头直视着流川薰。
流川薰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仙道,“你是一个魔法师?”
“是。”
“小枫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竟然是魔法师,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流川薰若有所思的捋着头发,想了想又说:“觉得奇怪吗,我们这个村子。”
仙道沉吟了一下,“我知道当年魔武之战初期魔法师分为两派的,其中一派最终退出了那次大战,消失无踪。”
流川薰点点头,“仙道君知道得很多嘛,是啊,我们就是消失的那一派。”
“那一场大战的原因您清楚吗?”神奈川的年史上对于这件大事的起因记载的极为模糊,所以仙道一直很好奇。
“原因……”流川薰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因为虚荣吧。据我父亲的日记上写,好像是某次大战之后封赏不公,引起了法师和骑士之间的争吵,王因为本身也是骑士,所以对骑士有所偏袒,并且抓起了几个带头的魔法师,然后就越演越烈一发不可收拾了。”
仙道点点头,“虚荣吗,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然后嘴角挂起一抹笑,眼神却深邃飘忽起来。
“小枫那个一根筋怎么会和你这样的孩子关系好呢?”流川薰笑了,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很欢迎你来我们村子,我们村子虽然不常来人,可是很好客的。书柜里的魔法术你可以随意翻阅,不明白可以问我。小枫快回来了,我得赶紧去做饭了。”
“那个,流川为什么想成为骑士而不是魔法师呢?”仙道忙站起身问。
“他成不了魔法师……,”流川薰脸色也变的闷闷的,“他是这么多年这个村子里出生的唯一一个感觉不到任何魔法元素的孩子。”
“妈,我回来了。”门被推开,流川提着一篮番茄和梅子走进来。
流川薰笑着接过篮子,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你陪仙道君聊天,我去做饭。”然后对仙道眨眨眼,挎着篮子走了。
流川哦了一声,走到桌旁倒了杯水,喝完回过头,“我妈还对你说什么了?”
原来他听见了,仙道抬起头,“怪不得不喜欢和村子的人来往,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同?”
“没有!”流川撇撇嘴,“才不会那么无聊。”
虽然流川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仙道还是觉得回到这里流川整个人比在外面温和了。
“吃过晚饭带我四处走走吧?”
“不去。”
“我觉得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仙道挠挠头,忘记了什么呢?
流川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向门口跑去,“小不点。”
“啊。”仙道刷的站起身,跟着跑了出去。
被关了一天的小家伙显然已经怒火中烧了,谁的面子也不给,毫不留情的抓了流川后跳落在地上。翘着尾巴巡视了一下环境,径直进了房子,跳上桌子,探着爪子拨拉着仙道的水杯。
“它渴了。”仙道把杯子微微倾斜,让小猫舔食着。
流川枫跑进厨房,一会端了一碟牛奶和一碟火腿出来,放在小猫面前。
“我也饿了。”仙道看了看小不点,觉得自己的待遇实在是太低了。
“……”流川无视的转过头,拿起火腿片逗小猫。
仙道哼了一声,不和他计较了,看书算了,于是拿起那本《自然与禁咒的关系》看来起来。揭开第一页,自然本身就是一本魔法术……。
书猛然被抽走,仙道愕然的抬起头,流川铁青着脸站在面前,餐桌边流川薰抱着小不点笑吟吟的看着这边。
“你不是饿了吗,叫那么多遍听不到!”流川把书放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自己还特意去厨房帮妈妈做饭,谁知道饭好了叫几遍这家伙都无动于衷,如果不是妈妈在背后,早一脚踢上去了。
仙道讪笑着站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快来吃饭吧,”流川薰指着自己右手的椅子对仙道说,又转头看着儿子,“你有理由说他吗,你练剑的时候我还不是叫很多遍你都听不见。”
“……”流川一下无话可说了,只能把气出在仙道身上,凌厉的目光像小刀片一样刷刷的落在仙道身上。
“吃饭,吃饭。”仙道笑着伸手揽住流川的肩膀。
流川枫冷冷的哼了一声,一斜肩膀躲过仙道的手臂,坐回自己的位子。
“尝尝这个,番茄味的土豆泥。”流川薰抿着嘴笑着,把布好菜的餐盘递给仙道。
仙道微笑着道谢,一边伸手接过来。
“我的!”流川的手钳住餐盘的边沿。
仙道一双手钳住另一边,扬扬下巴,“菜应当首先让客人品尝,这是礼仪,流川学弟。”,然后眼看着流川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满意的把盘子放在自己面前微笑,“谢谢。”

16
“阿姨真的已经四十多岁了吗?完全看不出来啊。”仙道放下刀叉一脸的惊讶。
“真的!”流川薰掩着口笑,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被夸自己年轻漂亮的。
“您知道自己会被多少女人嫉妒吗?我……”仙道侧过身子,正面面对着流川薰微笑着说。
流川枫忽然打断仙道的话说,“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几天吧,知道你回来,你爸肯定会尽快回来的。”流川薰笑着回答。
等两人说完,仙道一手点着额头,斜着眼睛瞟着流川笑,“流川学弟,随便打断别人的谈话是很不礼貌的。”
流川枫哼了一声,这个死刺猬头,当着自己的面对妈妈献殷勤,简直是……简直是!!!
“愉悦女主人和身边的女性这是社交的起码礼仪,流川学弟。”仙道重新拿起刀叉,优雅的切着山鸡肉继续说,“嘴里有食物的时候说话也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流川枫胸膛急速的起伏着,握着刀叉的双手因为用力,骨节已经发白了。
“进餐的时候要保持心情愉悦,这样才对得起阿姨用心烹制的食物。”仙道又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浅啜一口果酒。
“啪!”刀叉被重重的拍在了餐桌上,流川枫站起身,“我吃饱了!”
目送着怒气冲冲走出门的流川,仙道带着几分无奈的耸耸肩。
“你准备这样教他社交礼仪吗?”流川薰拿着餐巾一边擦拭着嘴角一边笑着问。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没兴趣的东西完全不会注意,社交礼仪通不过他成不了骑士阿。”仙道靠在椅背上,“阿姨,还有什么吃的,我带一点去找他。”
“黄油的小面包和草莓果酱。”流川薰把盘子递给仙道,微笑着看仙道端着盘子出门,小枫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了解他的朋友。

一个放着黄油小面包和草莓酱的餐盘伸到自己面前,流川冷哼了声,抬手推开。
“还生气呢?”仙道在流川身边坐下,“骑士这个称号对你来说是什么?”
流川愣了愣,侧头看着仙道,仙道微笑着回望了一眼,仰起头看着夜空,“我不是你,也许你的想法和我不同。但我有想过如果我是你,那么骑士这个称号对我来说是什么?生活在一群天生的魔法师身边却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能力,自己慢慢的觉得和周围的人变的格格不入,好像完全生活在别人的世界。有一天你知道了还有另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存在,你觉得那才是你能生活的世界,而骑士这个称号是属于那个世界最强者的标志,你想证明自己的意义,不是吗?”
流川抿着嘴唇看着仙道,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眼睛酸酸的,为什么这个家伙总是可以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其实我刚做魔法师也是这种感觉。十岁以前完全接受的骑士教育,一时的意气用事要去做魔法师,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同班的孩子有的已经可以操纵三级魔法了,我还从没感受过什么是魔法元素,那时候真的很恐慌,好像是在一个自己完全未知的世界。不过在我不懈的努力下,最终渡过了那个阶段,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大魔法师了。”
“白痴。”一直认真听着的流川听到那句大魔法师忍不住嘟囔着。
仙道轻笑着侧过头,递过盘子,“成长就是这样,总是会做些自己不想做的事,但又是走向自己理想必不可少的事。”
流川伸手接了,拿起面包看了看,递给仙道一个,“仙道阁下要不要尝一尝?”
仙道愣了下,笑了,“流川阁下不必这么客气,请自己享用吧。”

“真舒服……”仙道抱着小不点用一种近乎于呻吟的恶劣声音抒发着自己的快乐。
流川的拳头握了握,用一种近乎于鄙夷的目光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然后开始后悔自己是那根筋搭错了,刚才竟然对这个家伙心存感激。那家伙刚才那一堆声情并茂的话难道就是为了现在做准备?更不知道怎么会晕头到把这个家伙邀请到家里来,要赔法杖的话完全可以开学的时候带过去给他的。
“还不睡吗?”仙道双手抱在脑后,微笑着问流川。
流川坐在床上轻哼了一声,仙道以礼仪为借口,摆足了客人的身份后眼睁睁的在自己面前躺在自己靠窗的床上。
因为家里没有来过什么客人,所以并没有客房,仙道自然是和流川枫睡在一间房子里。枕头和被子家里有多余的,做一个床也是难不到流川的,但是谁睡那张床却成了问题。流川自己的床是靠着窗子的,所以另一个床就相对的放在靠着另一面墙的地方,进了房间仙道立刻躺在了流川的床上。
流川枫当然不会让出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地方,于是在不惊动流川薰的前提下,两人进行了小范围武斗,无果后仙道摆出了客人的身份,又列举了无数有关于骑士的礼仪,证明流川应该让自己先挑的理由后流川妥协了。
但是妥协不代表就心无怨言,所以流川一直用一种很有杀伤力的目光注视着仙道,怎奈仙道的脸皮质地特殊,不但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反而笑得越来越开心。最后流川放弃了,与其和这个白痴怄气不如睡觉,于是流川躺下来,背对着仙道拉上被子。
“你在学院的时候为什么对彩子那么冷淡呢?”
“……”
“难道是因为害羞?”
“……”
“流川,你们村子里美女多不多阿?”
“你在啰嗦一句,就杀了你!”说完流川枫拉起被子捂住头。
仙道笑了起来,把小猫放在肚子上,小猫左右看看,跳下了床,飞快的跳到了流川的床上。仙道哑然的看着偎来偎去,最后蜷在流川身边的小猫,苦笑着转身睡觉。

17
仙道睁着眼看着屋顶,昨天那本书上的理论在脑海中一行行滑过,自然本身就是复合魔法,巧妙的使用四种魔法元素,就可以制造出一切的自然现象,而这些现象在狭小空间的爆发就是禁咒。太有趣了,仙道快乐的翻了个身,正对上流川好奇的目光。
对视了一秒后仙道笑了,趴在床上打招呼,“早!”
流川睁着眼想了想,翻了个身睡觉。
“流川枫!”仙道跳下床,两步蹿到流川床边,伸手掀开盖在流川身上的被单。
“干吗?”伸出手把被单拉回身上,冷冷的声音透着不屑。
“我刚才打招呼你没看见?”
“……”
“说话啊!”
“梦游……”流川枫拉起被单连头裹住。
梦游?仙道抬腿跨上流川的床,骑坐在流川的身上,一手抽掉流川头下的枕头捂在流川头上,“我让你梦游!”。
流川一动不动,仙道咬牙切齿的又用了几分力气,流川又坚持了一会开始挣扎起来。
“还是梦游吗?”
“呜呜呜呜呜!”
仙道微微放开手,“你说什么?”
流川喘着气,“你很重!白痴!”然后腰部猛然发力。
仙道整个人被流川掀了起来没有丝毫防备的直直摔在了地上。
流川翻身坐起来,呆呆的看着脸色都变了的仙道,显然也有点懵。
“你……你谋杀啊!”仙道疼的直吸冷气,声音都开始发颤。
流川这才反应过来,跳下床小心的蹲在仙道身边看。
“还看什么?快扶我起来啊。”
流川伸手戳戳仙道的腰,又戳戳仙道的腿。
“你干吗?”
“看看有没有断掉。”流川很认真地回答。
仙道很仔细的端详着流川的脸,想看出这话有几分真实,结果是他发现流川是认真的,于是仙道第一次有了砸开流川的脑袋,看看他脑袋里都装了什么的念头。
“都没断,扶我起来!”仙道把手伸向流川。
“哦。没断自己起来。”流川准备站起身了。
仙道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伸手抱住流川的腿,一头顶在流川的肚子上,吃疼的流川微微弯腰,被仙道全力一顶压倒在地上。流川自然也毫不示弱,一双手立刻卡在了仙道的脖子上。
身后的门吱的一声被推开,来叫两人起床的流川薰眨眨眼,看着两个撕扯在一起的男孩,“你们两个……在打架?”
“没……刚醒来,陪流川活动一下筋骨,是不是!”仙道放开抓着流川的手坐起来,挠挠头笑着。
流川狠狠地给了仙道一个白眼嗯了一声,算是对仙道说的话加以了肯定。
“哦,快出来吃饭吧,我刚遇到彩子,让她一会过来陪你们四处转转。”流川薰看着两人笑吟吟的,对外界少有什么反应的小枫,竟然在闹别扭,和仙道在一起似乎变的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了。
仙道先站起身,微微弓着身子,低着头笑眯眯的向流川伸出手。
流川哼了一声,拍开仙道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薰姨!”彩子站在栅栏外看着正在低头修剪花木的流川薰轻声叫着,看着流川薰望过来,笑着指指房子,“他们起床没有?”
流川薰笑着努努嘴一幅你自己看的样子。
彩子推开栅栏走到小花园里,从窗子恰好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流川用叉子插在最后一个面包上,仙道的手抓在流川握叉子的手腕上,流川一脸的不耐,仙道一脸的悠然,流川的嘴角向下撇撇,仙道的嘴角向上弯弯,好激烈的吃饭场面。
仙道感觉到了窗外投来的目光,略略侧过头,看到是彩子,微微笑着,“早!”,而流川则趁着仙道的走神一翻手腕,甩开了仙道的手,飞快的把面包塞进嘴里。
“小心噎死……”仙道一边把手边的水杯递给流川,一边狠狠的说。
“彩子姐早。”流川回敬了仙道一个白眼,嘴里含混不清的和彩子打招呼。
捂着嘴,彩子哈哈大笑起来,流川当然知道彩子笑的是什么,于是不满又发泄在仙道身上,借着起身的动作在仙道脚上踩了一脚,还免费奉送了白痴一句。
“你故意的!”仙道一手揉着脚,一手揪住流川的衣角。
流川眨眨眼,面无表情。
“出于礼貌你应该为你的行为对我表示歉意!”
已经对礼貌和礼仪两个字开始过敏的流川抿着嘴,抬脚又狠狠踩了仙道一脚,右手按在自己胸口行了一个常标准的骑士礼,“我很抱歉,没有看到您,仙道阁下。”
所以说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当然如果有人用巴掌自己打自己又是另当别论了。仙道没有躲过流川突如其来的袭击,自然也是不愿意善罢甘休的,但是门外还站着另外两个人,彩子和流川薰,所以仙道也只能摆出一幅容忍的姿态,完美的对流川笑笑,“流川阁下,我们不应该让女士久候,这次的账以后再算。”
流川理所当然的摆着一幅谁怕你的表情,抄起蹲在桌上看着两人的小猫,抱在怀里先走了。
一路上流川也保持着这种姿态,一个人走在前面,把仙道和彩子甩的老远。
“仙道,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时候!”彩子看着前面流川的背影抿着嘴笑。
“是不是看到我被欺负有点心疼?”仙道翘着嘴角摸摸自己不听话的头发。
“说什么呢?”彩子横了一眼仙道,“我会心疼你才见鬼了!”
“那你指的什么?”仙道带着几分好奇,看着彩子挑挑眉。
“难得看到你和别人争什么,在学校里总是一幅风情云淡,嘻嘻哈哈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进不了你心里。谁知道你在这里竟然和流川抢一个面包……”彩子的目光由流川身上转回来,瞟着仙道,“是不是受他的影响呢?”
“怎么可能……”仙道仰着头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流川在前面站住,虽然看不太清表情,不过用脚趾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好脸色。
“是你自己走太快了,有女士在也不知道照顾!”仙道话虽然这样说着,脚步却不由的加快了。
彩子跟在背后撇撇嘴,还说自己不受影响?

18
流川枫静静的看着四仰八叉的仰躺在树荫下睡觉的仙道,“起来!”,没有动静,皱皱眉举起手里的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腿在仙道的身上踢了一脚。
“嗯?”仙道睁开眼,看了一眼流川转身继续睡。
流川头上青筋毕露,显然忘了这一招本来是自己的专利,“我要向你挑战!”说完抽出剑架在仙道的脖子上。
“我可以不应战。”仙道又转过身,眯着眼看着流川,对随着自己脖子一起移动的剑视若无睹。
“为什么?”
仙道苦笑着,“你为什么向我挑战?因为我厉害,还是因为我打败了牧?”
流川皱皱眉,有点迷惑的看着仙道,这家伙又想胡说什么。
拍拍身边的草地,流川枫犹豫了一下收起剑坐了下来,仙道侧过身直视着流川的眼睛,“作为一个骑士,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拔剑吗?你的剑就是你的意志,你能一直坚持自己的意志,在任何时候都不动摇吗?这是小时候父亲问过我的话,现在我转赠给你,如果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挑战吧。”说完仙道转过身,继续睡觉。
这次流川没有在阻止他,而是一起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自己为什么拔剑,自己的意志又是什么?流川睁大了眼睛,看着澄清的天空,一直只想变的强,更强,那么自己变强是为了什么?
仙道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偏西了,淡淡的橙红涂在云絮上,涂在山间林梢,倦归的鸟三三两两的飞入林中,很美。满意的长长舒了口气,惬意的转个身,却被吓了一跳。流川无声无息的躺在身边,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挠挠头讪笑着问;“难得你没睡着。”
流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声音却依然冷冷的,“那你呢,可以坚持自己的意志吗?”
仙道愣了下,点了点头笑了,伸手揉揉流川的头发,“好了,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今天晚了,回去吃饭吧。”
流川难得的没有躲开仙道的手,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仙道懒洋洋的走在前面,流川默默地走在后面,山间不时吹过的风卷动着两人的衣角。
“仙道。”流传的声音在风中有点模糊。
“嗯?”仙道回过头,太阳的余辉让他眼睛微微的眯起,隐约中看到流川的嘴唇轻轻的动了动,“你说什么?”
流川抿起嘴,眼神中透出不满。
“到底说什么,我真没听见。”仙道挠挠头,刚才不是还乖乖的,这又怎么了?
流川狠狠地盯了仙道几眼,“你不问我?”
仙道抱着手臂笑了,“看你的眼睛就知道,我说过你的眼睛像天空。”然后转身继续向山下走去。
流川静静的凝视着仙道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变的越来大,大的这个天空也装不下了。
“还站着干吗?我可快饿扁了!”仙道走了两步,听到背后没有脚步声回过头来催促。
“猪。”流川大声说。
“我记得每餐都是你比我吃的多吧?”仙道嘿嘿的笑着。
“……”

遽然卷起的风让流川刺出的长剑晃了一下,远处的仙道挥着杖又放出了十几道风刃,流川轻喝一声,剑锋上开始吞吐出淡淡的银芒,斜退半步,回剑,大力的一挥,犹如一道弯月的银芒激射而出,击溃了凌厉的风刃直接袭向仙道。
仙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在武技方面流川确实有着非凡的天赋,如此年轻就可以让斗气实体化。
盾!仙道伸出左手,身前出现的风盾竟然不同以往,形成后有了淡淡的蓝光。
斗气撞上了魔法盾,预料中应该被击碎的盾,这次却只是成涟漪状波动了一下,流川快速的奔跑着,躲过仙道的又一轮风刃。在靠近仙道两码处忽然停步,长剑刺入土里一挑,沙土劈头盖脸的冲着仙道去了,流川当然知道这些东西对仙道没有任何实质的伤害,只要能阻挡一霎仙道的视线就足够了。
风之獠牙!仙道只能用这个魔法了,为了以防万一特意把方向偏了偏,可惜,在魔法释放之前流川的剑已经砍在了盾上。这次盾并没有像以往的时候那样被击碎,也没有像涟漪一样波动,而是发生了扭曲,混合在风元素中的水元素和雷元素无序化了,“轰”一声巨响,以两人为中心的地方腾起了刺眼的电光和爆炸声,气浪冲起十几码高的沙尘遮天蔽日吞没一切。
“呜……”仙道一手撑着地坐起来,头还晕晕的,虽然在最后一刻又撑起了一面风盾,但是乱涌的气流和四射的电光还是把自己推出了七八码。
坐在地上清醒了几秒,猛然爬起身,还未消散的尘埃模糊了仙道的双眼,“流川?流川枫!流川枫?”仙道跌跌撞撞的跑了两步,在烟尘中什么都看到。
举起手,“吹去千年的混沌,让万物苏醒,净化之雨”,仙道轻声的吟咏着,这还真是个自己很少用的魔法。柔和的风带着淡淡的绿雾飘散开去,尘埃落地,以六级水系恢复魔法来驱尘,不知道这个魔法的创造者会不会吐血。
十几码外流川枫侧卧在地上,头盔也不知飞到哪去了,沾染了灰尘的黑发在风中轻轻的摇曳着。
“流川枫!”仙道喊了一声,想跑过去,迈开步子却摔倒在地,这才察觉自己的腿竟然有些发软。仙道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咫尺天涯,这短短十几码竟然是他有生以来觉得最难跨越的距离,法杖完全充当了拐杖,就这样磕磕绊绊的挪了过去。
小心的把流川的身体扳过来,流川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块擦伤,正在慢慢的渗出血来。“流川枫!流川枫!”仙道双手颤抖着摇晃着流川的身体,完全忘了应该先看看流川枫伤在那里。
“别……别摇了……白痴。”流川枫硬撑着睁开眼,头很疼,虽然刚才自己在带着电光的乱流中已经尽力躲避,显然还是受了不少伤,。头晕晕的,也许是刚才撞到了什么,现在被仙道摇晃着,觉得全身都在疼。
猛然身体被搂入一个怀抱,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勒的骨头都开始疼了,“白痴你……”流川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仙道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中心脏的狂跳,还有那抖个不停的身体。
流川身体僵了一下,缓缓闭上眼,挣扎着抬起左手微微环住仙道,轻声地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19
流川的伤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大多是一些擦伤,头在被摔出去的时候被乱飞的石块击伤了,被闻讯赶来的彩子治疗了一下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彩子本能的觉得两人之间气氛和前几天有些不同。
仙道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微笑着坐在旁边听彩子数落自己,一边听,嘴里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是”,之后还深刻检讨:自己不该在和流川的练习中用上还在尝试阶段的复合魔法,完全没料到会对自己特别是别人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以后再也不会这么不成熟了。
流川则是抿紧了嘴唇任由彩子摆布,一幅魂游天外的样子,从头至尾连句白痴都没骂过。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彩子和流川走在前面,仙道拖着杖跟在后面。仙道几乎是下意识的在行走,眼睛眨也不眨的粘在流川的身上。刚才那种情感,看到流川躺倒在尘埃里生死未卜时自己竟然大脑一片空白,心很疼,疼到整个人都失去力气,是友情吗?如果当时的人换成越野,自己会怎样?
虽然从那声巨响也能猜出两人伤的不轻,但是流川薰从厨房出来看两个人衣衫褴褛的样子还是吓了一跳,两人去后山切磋技艺也不是第一次,但是弄的如此狼狈的回来还是头一次。把两个人拉过来一个个看了一遍,发现身体倒没什么大碍,只是两人的样子都有些呆呆的,真是又笑又气。
先让流川去洗澡,看着流川拿着换洗衣服进了门,这才问仙道到底怎么了。
仙道挠挠头勉强地笑着,“我尝试复合魔法,结果魔法元素失控。”
流川薰摇摇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他刚才一直在回避你。”
仙道目光游移着,沉默了许久忽然说,“可能……可能是流川这次输的很不服气。”说完哈哈的笑了起来。
流川薰微微摇头,瞥见流川洗澡出来,把准备好的衣服拿给仙道,打发仙道去洗澡。
“小枫。”流川薰对儿子招招手。
流川擦着湿淋淋的头发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你和仙道怎么了?”流川薰拿过流川手里的毛巾,擦擦顺着他脖子流下来的水珠问。
流川抿了抿唇,把视线移到一边,“没怎么。”
“小枫,和别人相处要学会宽容和忍让,不要一切都只由着自己的性子。”
“不是!”流川很大声的反驳。
流川薰注视着儿子的眼睛,等待着。
流川张了张嘴,低头,“我很累,睡觉去了。”然后转身向房间走去。
流川薰追了一步停下,“那晚餐呢?”
“不想吃。”
晚餐吃的很闷。流川, 枫最后还是没来吃晚餐,虽然仙道一直在说些有趣的事,也始终保持着微笑,但流川薰还是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心不在焉。仙道帮着流川薰收拾了餐盘,往房间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手放在门上却没有勇气推开,心里竟然有几分害怕和流川独处,最终仙道决定一个人出去走走。
夜色中的群山在星光下静默着,风时不时的卷起衣袂,拂动仙道的头发。就这样魂不守舍的走着,穿过灌木,密林,眼前猛然飞过一点亮光,仙道才恍然的回过神来。
是萤火虫。零零星星的在林中飞舞,仔细听听,隐约有水声传来,仙道辨别了一下方向,循着水声走过去。
穿过灌木丛眼前豁然一亮,由山上流下来的小溪在这里汇成了小潭,一群群的萤火虫在这里飞舞着追逐着,水浅的边沿零零星星的睡莲上也栖息着一个个光点,或黄或红或绿,荧荧的闪着光,宛如星空坠入了潭中。
仙道缓缓坐下,抱着膝看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色,目光追逐着流萤忽左忽右的晃着,就这样发会呆,想会心事,想会心事,再发会呆。最终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为什么会为了法杖跟着他回家、为什么会和他计较那些小事、为什么会对他指手画脚,原来自己真的很在意他,在意的这么自然,自然到自己都没察觉。可是现在察觉了又怎样?仙道忍不住苦笑起来,原来自己也不过如此,原来自己也有知道了却不敢说出来的一天。
仙道又自嘲的笑笑,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仰躺下去,然后睁大了眼睛。流川枫就那样静静的站在自己后,随着自己躺下,正低头俯视着自己,清澈的眼眸中一片流光。
两人对视了片刻,仙道翻身爬起来,走到流川面前,挑起嘴角,身体前倾,唇轻轻的覆上流川冰凉而柔软的唇,然后微微侧身擦肩而过。
流川枫就那样直直的站着,听着仙道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抬起手摸摸自己嘴唇,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翘起。像那个家伙一样,这就是笑么?

在小不点第三次从脸上踏过时流川枫终于醒了,或者说现在这只黑猫已经不再适合叫小不点了,身形比刚来时大了不少,也重了。一把捞过猫,一手揉着眼睛向对面看去,明媚的阳光散漫的照在床上,床上空无一物。
抱着猫走到床前,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这么快?”妈妈的声音。
“已经打扰很长时间了,在说家父常年在外,一直都是聚少离多,今年他难得在家,我也不能在外过多逗留。”仙道的声音听上去很清爽。
“这样啊。”妈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响起,“那仙道君稍稍等下。”然后听到妈妈的脚步声从自己房门前经过,一会又听见妈妈的脚步声经过,声音在花园响起。
“这个送给仙道君吧。”
“这个,阿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小枫带你回来,本来是打算让他父亲为你特制一根适合你的法杖,但你急着走,就用这根将就一下吧。你很有魔法天赋,真的有可能成为一个四系的魔法师呢。”
“阿姨……”
“就这样吧,你要走的事给小枫说了吗?”
“还没……”
“那你去告诉他一声吧,我去做些吃的。”
“阿姨……”
然后是妈妈的脚步声,又过了一会另一个脚步声近了,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
仙道看着站在床前的流川愣了一下,垂下眼帘轻声说:“我要回去了。”
“什么时候走。”流川把猫放回床上问。
“一会。”仙道的视线游移了一下落在流川的肩上,嘴角慢慢挂上微笑。
“走之前先还了欠我的。”流川向前迈了一步。
仙道退了一步,“欠你什么?”
流川伸手揪住仙道的衣领,一把拽到自己面前,狠狠地吻在仙道唇上。
仙道恍惚了一下,迅速推来流川,摸着被流川牙齿硌破的嘴唇苦笑着,“你什么意思。”
流川被推的退了一步,站直身体后静静的看着仙道,“你不是说看我的眼睛就知道吗。”

20
“我说你准备把这根法杖看多久啊?”越野忍无可忍的推了一把坐在桌旁呆呆的看着法杖的仙道。
说实话仙道这根新法杖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不管从材质还是杖身上的符文暗刻又或者上面镶嵌的每一颗魔法石无一不是千挑万选的,但是杖顶竟然镶嵌着四块属性各异的魔法石。更诡异的是仙道自从开学以来竟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不但按时上课而且对那些魔法原理产生了无比的兴趣,空闲的时间不是去图书馆翻书就是去听别系的课,每天睡前再抱着法杖傻笑一会。
仙道讪笑着挠挠头把法杖放下,仰躺在床上,想了一会翻身坐起来,“那个越野,我在房间里绘一个传送的魔法阵,你能替我保密吗?”
上下打量了一会,越野当然明白仙道所谓的保密意同于黑锅一起背,走过来伸手摸摸仙道的额头,“你没病吧?”
“你才有病,拜托你了,我只晚上偷偷溜出去,绝对不会拖累你。”仙道一把抓住越野的手,笑的灿若春花。
“少来这套……”越野往外抽着自己的手冷笑着,“你哪次犯了错我不是和你一起背黑锅的,在说这么大个魔法阵画在房间里,我说不知道有人信吗!”
仙道叹了口气,放开手,带着几分落魄的坐回床上。
这样倒是让越野又看不下去了,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自己走过来,“你想晚上偷跑去哪,一定要用魔法阵?”
“很远啊……”仙道站起身,拍拍越野的肩膀,“算了不难为你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越野看着眉尾低垂的仙道,带着几分无奈说,“画在卧室,你去买块地毯,平时盖着。”
“就知道你最够朋友!”仙道笑着揽住越野的肩狠拍几下,“地毯的钱能不能你先垫着?”
越野无言的盯了仙道几秒,用力把他推到一边,转身朝自己的床走去,“当我什么都没说。”
“谢谢。”背后仙道声音低低的,越野回过头,看着一脸郑重的仙道,撇撇嘴笑了,“你别搞的太过分,让咱们两个一起退学我就谢天谢地了。”
仙道微笑着,目光落在法杖的顶端,被魔法秘银紧紧镶嵌在浪花型杖顶的四块魔法石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我当然会小心,非常小心不被别人发现啊。”
“你这家伙是不是有女人了?天天这么款款深情地恶心我。”越野挨着仙道坐下,勒住仙道的脖子。
“没,我发誓绝对没有!”仙道举起手发誓,眼中的笑意又增添了不少。

“樱木!注意你的姿态和表情!”宫城良田用教鞭戳戳樱木花道的腰,又抬了抬樱木的手,这才走到流川枫身边,不得不承认,流川一个假期过去在社交礼仪这方面有了显著的提高,虽然离和颜悦色的运用社交辞令还有很大差距,但是对于这个心里眼里只有剑的人已经算非常难得了。
“哈哈哈哈,红毛猴子……,哎呀……”站在另一排的清田信长笑声还未落,就被落在屁股上的教鞭打断。
“你好象没有笑别人的资格吧!看看你,成什么样子,收腹!收腹!”,宫城由清田的背后转出来。
“野猴……”樱木裂开嘴正想嘲笑清田几句,被宫城扬起教鞭的手止住,只好一脸别扭的闭上嘴。
宫城绕着三人转了两圈,“就这个姿势保持到我回来!”
神宗一郎拿起银质的茶壶倒了一杯红茶递给走过来的宫城,“这几个还是这么难教育啊。”
“是啊,真是有些后悔答应牧和藤真学长帮他们特训社交礼仪了。”宫城坐下来,一边侧头监视三人一边说:“由此可见学长们是对他们寄予厚望了。流川倒是进步很大,学的也比以前用心了,我开始是最担心他的。”说完放下茶杯,拍拍神的肩膀,“下来的宫廷舞就交给你了。”
神微笑着点点头,舒展了一下腿站起身。
“你身体绷的太紧了樱木……”神放开樱木的手,活动着自己的胳膊,这哪里是跳舞,简直像拉扯着石头人在移动。
宫城靠着墙,手抚着额头,苦着脸点点流川枫,“流川,你去。”
流川枫站起身,走到神面前礼貌的点头,然后握住神递过来的手。一退一进,侧身错步,转身,侧身,伸展手臂带着神旋舞半周,回身错步。
“很好。腰部用力,但是不要紧绷,背部放松,好,放松。”神一边旋舞一边指点着流川。
樱木在一边张着嘴看着翩翩起舞的两人,半天才撞撞身边一样嘴张的老大的清田说:“这个是狐狸吗?放假前的水平还和我们差不多……”
“太诈了,平时装的和我们一样不好好学,回家一定是找人偷偷练习了!”清田抱起双手,带着不满瞪着流川的身影。
“有空说别人不如学好自己的,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脑子啊!社交礼仪过不了得不到骑士晋封的!两个笨蛋!”宫城在一边听着两个小子的谈话,头开始一跳一跳的疼。
“不错了,你的练习就到这吧。”神停住舞步对流川笑笑,结束了对流川的指导。
流川微微躬身,“谢谢学长。”,转身朝宫城他们走去。
神抱着手,看着流川的背影,流川那个转圈时勾手的姿态姿势自己绝对不会记错,那是仙道转圈时的习惯动作,小时候仙道因为这个动作被教宫廷舞的老师训斥过很多次,却始终没有改过来。同样的错误习惯,是巧合吗?

风吹拂过树梢、湖面,粼粼的波光摇碎了漫天的星辰。
湖面上闪烁的亮光让流川停下动作。收回剑,用手背抹了抹流到眼角的汗水,静静的看着,看了一会又举起剑开始最基础的练习。
仙道隐藏在树林里,透过树的缝隙静静的看着在星光下一下一下挥剑的流川,他刚才是想起那晚了吧,在家乡的小水潭边,漫天飞舞的流萤和自己。仙道静静的靠在树上笑了,原来知道被一个人想念是如此的美妙。
完成了每个动作三百次的练习流川在湖边洗了把脸,又在湖边看了会星星,起身回房间,走到森林的边缘忽然站住,闭着眼微微仰起头,然后睁开继续朝回走。
悄悄的穿过黝黑的大厅和楼梯,流川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剑靠在床头,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回到床边。脱下脏衣服扔在一边,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干净衬衣,倒下去,拉开被单裹在身上,翻个身睡觉。
仙道小心翼翼的贴在墙上听着房里的动静,流川开窗的时候委实吓到了他,还好自己反应快贴在墙上,也算是躲过一劫了。听着流川的呼吸慢慢变的悠长平缓仙道才爬上窗子,还是武学院好些,窗台都是石砌的,坐在上面也不必担心,仙道摆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在窗台上,目光掠过阴影中因为呼吸轻轻起伏的背影,扔在一边被汗浸透的布甲,放在手边的长剑,然后闭上眼。这样也很好,只要在身边听着他的呼吸,闻着他的味道,这样就很好了。
星光逐渐黯淡了,夜空蜕变成深深的蓝,仙道最后望了一眼流川,悄悄的由窗户上翻下,落在草地上。
“谁在那边?”远处有人喝问。
糟糕!仙道迅速的打开空间门,身影扭曲了一下消失了,下一刻已经从自己的房间中跌下来。
被“咚”的一声闷响惊醒的越野翻身坐起,看清楚躺在地上的是仙道忍不住抱怨着,“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好不容易一天假,你不睡也别打扰别人啊……”
仙道讪笑着揉着头,带着几分歉意地看着越野,越野叹了口气,躺回床上翻个身,“你也快睡会吧,眼睛都成兔子了,真不知道是谁把你迷成这样。”

21
经过中庭,正走向练习场的神被从后面追上来的学弟拦住。
“学长!有人偷入学校!”
神的目光落在因为奔跑满色通红的学弟脸上,“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我醒的早出来散步,看到在青堡的二楼有人跳下来,我问了一声那人就消失不见了。”
“看清楚样子了吗?”神一边转身朝青堡走一边继续询问。
“太远,脸孔没看清楚,只看到大概的样子,穿着长袍,头发那样竖着,像扫地用的扫把。”学弟边走边比划着。
神停了一下脚步,看了眼学弟又迈开步子,“看清楚是从谁的窗子跳下的吗?”
“流川学长的,因为只有他的窗户开着。”
“你确定没有看错?”神站在青堡外仰视着二楼流川的窗户。
“我可是弓箭手,神学长。”身后的学弟语气中有几分不满。
神回过头,微笑着拿过学弟身上背的弓,用手抻了一下弦,又抽出三支羽箭,嗖!嗖!嗖!三声响,三支箭钉在五十多码外的树上,然后把弓还给学弟。
男孩回过头看着神,不就是三箭射在同一点上吗,自己也可以做到。
“眼睛有时也是会骗人的,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不必再向院里报备。”神拍拍学弟的肩朝城堡走去。
男孩不明所以的跑去树那边,只有一支箭半没入树干,男孩捡起地上的两支箭不禁咂舌,箭从尾部正中整齐的裂成两半,两支一模一样。
神宗一郎走到流川的门前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敲门,停了几秒又敲了敲门,门里寂寂无声,当神已经准备离开时门却意外的开了。流川揉着眼睛,探出半个头,看清楚是神这才半敞了门,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学长有事?”
“今早发现有人侵入学院,有学弟看到在你楼下有陌生的人,不知道你察觉到没有?”神走进房间目光在流川的房间里溜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台上。
“你知道我睡觉很死的……”流川的目光跟着神转了一圈,落到自己的脚上。
“是啊。”神走到窗前,手指在窗台上掠过,回头看着流川淡淡的笑着,“窗台有点脏了,擦擦干净吧。”
流川抬眼看向窗台,半边干干净净,半边有层薄薄的灰。
神走过流川身边,伸手拍拍他的肩,“我走了,晚上要好好休息。”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晚上风凉,最好关了窗户睡,小心生病。”
流川恭恭敬敬的行礼,“谢谢学长关心。”

仙道站在树木的阴影里看着流川走远的背影,上一次被发现,让他已经十多天没敢来这边了,今天看完书全无睡意,忍不住又跑过来。瑟瑟的秋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了寒意,仙道裹了裹衣服,等流川走远才慢慢朝着流川住的城堡走去。
站在树下望着,看到流川房间的窗户被打开,身影在窗前伫立了数秒,消失了。又在树下等了一会,仙道走出树阴,“真的是你。”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人轻声地说。
仙道的身体僵了一霎,试探的问:“神?”
“或者你更希望是别人?”神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看流川大开的窗子,回过头笑笑,“彰,我们有必要谈谈。”
仙道点点头,“去湖边?”
神点点头走过来,握拳轻轻的擂在仙道的肩上,仙道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伸手揽住神的肩膀,两人就这样朝着湖边走去。
“没想到这么多年再和你聊天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讨论这种事情……。”神学着仙道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在落叶上坐下,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说:“你不会是……喜欢……呃,爱上流川了吧。”
“你其实知道我的答案吧。”仙道沉静的双瞳在星光下黑的发亮。
神转过头狠狠的盯着仙道,“如果被教廷知道,作为见习骑士的流川会被烧死的!”
仙道苦笑着转过脸,“知道啊,我和他都知道啊,可是就这么爱上了。”
神咬了咬牙,站起身拉起仙道,“那你们就走啊,走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出现,你不是很早就想往这种生活吗!”
“你认为流川会跟我走吗?”仙道任神拖着,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该死的!”神回过头,放开仙道的手,右拳重重的擂在他的左颊上,压低了声音嘶吼着,“你们这样会害死自己的!都疯了吗,这世界!”
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仙道抹着嘴角的血站直身子无奈的笑着,“不要把对别人的不满也发泄到我身上啊,神宗一郎。”
神僵了一瞬,冷笑着:“什么别人。”
“就是某人和那个漂亮的藤真。”仙道无奈的摇头,神这么多年撒谎的水平还真是没什么长进
果然下一刻神已经有些惊慌的看着仙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赛的时候。以藤真的聪明、理智如果不是受了感情的影响怎么会把牧放在第四个出场。我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放心吧,嗯?”仙道微笑着走过来,张开双臂紧紧的拥住神。
“怎么可能放心,如果被发现,你们要面对的是整个教廷!该死的……”神的头抵在仙道的肩上喃喃着。
“我们小时候捣过多少次乱,不是每次都没被抓住吗,相信我们啊,宗一郎。”仙道的手轻轻拍在神的背上,小时候经常这样安抚因为担心东窗事发,躲着大家偷偷哭泣的神。
显然也想起了小时候的事,神红着脸推开仙道,“从小认识你们就没少担惊受怕过!偷祭祀用的点心给贫民窟的孩子,偷猎一条伯爵的爱鸟烤来吃……,你们这些混蛋!”
微笑着等神发泄完仙道才拉着他坐下,“你怎么知道是我?”
“扫把头的法师,”神揪着几根仙道的头发,恶狠狠的拽着,“还好看见你的是今年新进的学弟,不然谁认不出来你啊,用法杖把牧砸下台,使用九级魔法消灭树人,哪一件事不是让我们武学院的人印象深刻。”
“疼!疼!”仙道按着头发苦笑着,看来神的怨气还没有消。
“还有,我教流川跳舞时他错步转圈时右手的动作和你一模一样,那个你自认为优雅无比的勾手动作!”
“噗!”仙道哑然失笑,“他竟然记住了,我教他跳舞时他总是一幅昏昏欲睡的样子,有两次都是跳到一半就挂在我身上睡着了,没想到这样他都能记住。”
神无言的看着微笑的仙道,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天才也不列外,好像还更傻一些。两人静静的坐了一会仙道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说:“我今天还是回去吧。”
“不去看流川了?”神看着平静的水面,低声问。
“改天吧,兴致都被你破坏了。”仙道结着手印,又向流川所在的城堡那边望了眼,消失在夜风之中。
神抬起头望着星空,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说:“你也一样吗,不会改变?”
“不会。”依旧清冷的声音由深幽的林间传来。
神站起身,揉揉自己的眉心,从容的走过去。脚下的落叶沙沙的响着,神走到流川的面前站住,仔细的端详后微笑着拥了一下流川的肩膀,“那么,请一切小心,我会祝福你们的。”

22
神奈川的冬季白天并不怎么寒冷,和煦的阳光毫不吝啬的照耀着,湛蓝的天空淡淡的飘着几朵絮云。树叶该红的红了该黄的黄了,草依然绿着,大捧大捧的橙黄色花朵和淡蓝色花朵依然灿烂的开着,这个季节是湘北武学院最美的时候。
“终于放假了……”宫城良田抱着手靠在窗上,看着陆陆续续离校回家,准备过新年的人流微笑着。
“别笑的这么诡异,听说你经常收到魔法学院的来信,老实说是不是那个叫井上彩子的女孩?有没有商量这个假期怎么约会啊?”神撇着嘴,促狭的撞撞宫城的肩。
“不是经常,只有三四封!”宫城的脸红了,卡住神的脖子问,“说!我们不是一个系,你是从哪知道的这件事?”
神挣扎着推开宫城,一边咳嗽一边笑骂着,“还用别人说嘛,你下次收到信应该先拿面镜子照照自己,笑的和花痴一样,恶心到死!”
“你……”宫城瞪着神,却又无法否认事实,最终哼了一声,继续趴在窗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身影。
两个熟悉的身影忽然跃入眼帘,樱木花道一肩扛着一个箱子,一手提着一个箱子走在前面,流川枫垂着头拖着同样两个大箱子以梦游状态跟在后面,走了一段樱木显然不满流川的拖拖拉拉,回过身踢了流川一脚。梦游状态的流川站住了,抬起头,左右看看,然后一把抡起箱子朝樱木扔去,至此湘北武学院最有名的狐猴大战再次拉开序幕。
两个人打的热闹,看的人也热闹,叫好的叫好,鼓掌的鼓掌。樱木因为手里提着箱子,又舍不得扔开,明显的落了下风,被流川连着两拳揍在身上,疼的龇牙咧嘴,终于忍不住把提在手里的箱子朝流川甩了过去。流川退步扭腰,一脚把箱子踢到一边,动作干净利落引起一阵掌声。一个箱子是扔,两个也是扔,所以第二个箱子紧跟着也向流川飞了过去,因为在肩上扛着这个箱子基本是被推出去的,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要比第一个好躲,结果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一次流川偏偏没躲开,就那样傻乎乎的站着,直到箱子快砸到身上才反应过来,举起双手挡了下,被撞的退了两三步。
“怎么回事?”趴在窗上兴致勃勃看热闹的宫城颇觉意外的眯起眼睛,刚才流川的反应很不正常嘛。
神突然一把将宫城由窗口拉开,笑着说:“不要这么喜欢看热闹,好歹你也是学长了,这种情况应该去劝劝他们。”
“什么?劝劝?他们打那么多次也没见你劝过。”宫城莫名其妙的看着神,想再趴到窗前看看结果,奈何神比他高出一头还多,左摇右晃的挡着他偏不让他凑过去,如此挡了几回,宫城终于一晃身骗过神,重新占领了窗口。
窗下人群还没散去,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樱木手提着箱子,一边捡东西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而另一个肇事者竟然踪影全无。
“这就打完了?”宫城看眼楼下诧异的转过脸问神。
“是啊,打完了,没戏看了。”神优雅的耸耸肩,拽起宫城的胳膊,“你既然闲的发慌不如陪我去看看各处教室的门有没有锁好。”
“喂!我不是……喂……神!”
神不理宫城的反对,笑嘻嘻的死拉硬拽着把宫城拖出这间基本可以鸟瞰半个校园的窗子。

“疼吗?”仙道坐在床边,瞄着流川已经有点肿起的手腕小心翼翼的问。
流川瞪了眼让自己受伤的间接罪魁祸首。还不是都因为他忽然出现让自己分了神,否则那个白痴的箱子哪里会砸到自己!还偏偏被这家伙看到,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过来我看看。”仙道笑着伸出手,得到了一个冷哼和背影,果然在记恨自己,可是那也不是自己的错吧,谁知道乔装进来第一个撞上的就是流川和樱木在打架,那么多人里流川竟然一眼就认出自己!好吧,仙道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得意。
站起身走到流川背后,一只手臂紧紧环上流川的腰,眼看着流川的皮肤从耳朵红到脖子,这才伸出另一只手,“给我。”
流川的手一点点抬上来,最终落在仙道的手掌中,仙道拉过手,轻轻的吻在手腕红肿的地方。
流川感觉着仙道的唇软软的贴在皮肤上,清凉的触觉穿过了皮肤直达肌理,扭伤的灼热和疼痛渐渐消失。
“好多了吧?”仙道放下流川的手腕轻声问。
“嗯,你学会治愈魔法了?”流川微微侧过头问。
“没有,不信仰生命女神学不了治愈魔法的,这是水魔法,只能减轻和舒缓疼痛。”仙道笑着在流川脸上轻轻的啄了一下,换来了流川一个不太重的肘击。
仙道笑着拿起流川的剑,做了几个骑士相互之间致敬的舞剑动作笑嘻嘻的问:“怎样?很帅吧。”
“很白痴。”流川靠在窗上看着穿着骑士甲胄的仙道口是心非的说,停了一下又问,“你来这干吗?”。
“怕你先回家了,所以偷偷溜过来。你回家告诉薰姨一声,然后我们出去玩吧。”仙道放下长剑,坐回床上,一幅含情脉脉的样子注视着流川。
“去哪?”流川犹豫了一下问,本能的觉得仙道想去的地方肯定不简单。
“咱们和山王的交界处,那里冬天可以看雪,据说非常的美。”仙道勾起嘴角笑。
“偷越国境……”流川皱皱眉,果然不是好事。
“不被发现就不算,一起去吧!”看到流川犹豫,仙道站起身朝流川凑过去。
“行。”看着笑的很是灿烂的仙道流川当机立断,自己不答应的话这家伙肯定会粘过来,缠到自己答应才罢手。
仙道脸上的笑容越加强烈,站住脚问,“你大约几天可以回来?”
流川考虑了一下,“七八天吧。”
仙道点点头,“那我回去了,东西我来准备,然后帝都见。”
“嗯。”流川应了一声,转过身,不想看着仙道离开,心会疼。
“流川。”仙道的声音低低的,近在咫尺。
回过头,正对上仙道深邃沉静的目光,唇慢慢的覆上来,浅浅的一吻。手指划过自己的眉宇,抚开自己蹙在一起的眉头,然后仙道绽开一个笑脸,消失在眼前。
仙道按着额头思量着:皮衣带了,斗篷带了,雪鞋带了,换洗的衣服带了,还需要什么?毕竟是没有去过的地方,果然只靠研究地图和从父亲那听来的三言两语是不够用的,但是又不敢细问,不然一准让父亲看破玄机。
到底还差不差东西呢?毕竟是第一次和流川两个人游历,自己又自告奋勇的说打理一切。叹了口气,抱起在床上睡懒觉的大黑猫摇晃着,“懒猫,你说还差什么东西啊?”
黑猫眯着眼挣扎了一下,抬爪在仙道手上作了批示,然后跳离仙道的辖制,窝到床的另一角继续睡觉。
仙道笑骂着爬上床准备继续展开和黑猫的战斗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少主人,来客人了,侯爵大人让您去一下大厅。”
“我换一下衣服,马上就去。”仙道闷闷不乐的坐起身,有点奇怪,父亲的客人竟然要见自己?
换好了衣服从从容容的穿过庭院,走上台阶。
推开门,父亲陪着一个男子坐在椅子上,看到仙道进来,男子起身,微笑着伸出手说:“彰,好久不见。”

23
苍茫的大地一片银白,雪花从天空一片片的落下,犹如精灵一样在风中飘舞着,落在流川黑亮的发上,细密的睫毛上。
“真美。”仙道感叹着,奔跑了几步,扑倒在雪地上,冰凉感触和自己使用的冰系魔法有着微妙的差异。
流川皱皱眉看着面目全非的仙道小声地嘟囔了句白痴。
“你刚才说什么?”仙道翻身坐在雪地上,双手捧起雪一边团着一边问。
“……”保持着沉默的流川开始向后移动。
“你跑不了的!”仙道跳起来,手中的雪球飞向流川,流川侧过手一拳击在雪球上,雪球啪的碎裂,松散的冰粒扑了流川一脸。
擦了擦脸上的冰屑,流川弯下腰抓起两把雪,用力捏紧了扔向仙道。
捏瓷实了的雪球砸在身上和被石头砸差不多,仙道躲开了一个另一个砸在了小腿上,脚跛了两下,苦着脸,“你想把我打残废啊,一点都不知道心疼……。”
也知道失手的流川脸刷的红了,嘴却硬的要命,“你先丢我的,活该。”
“很疼……流川!”仙道看着红了脸的流川枫立刻生出了捉弄之心,干脆坐在雪地上曲起腿呻吟起来。
流川远远的观察了一会,虽然觉得仙道作假的可能性很大,还是不放心的靠过来,一码之外站住。
仙道抬着头,轻咬着嘴唇,伸出腿给流川看,果然红了一片。
流川走过来蹲下身子,一手握住仙道的脚踝,一手轻轻的揉着,“掐的挺疼吧?”
享受着流川温柔服务的仙道下意识的嗯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流川话里的意思。
“这么喜欢,让我打断好了,可以天天照顾你。”流川声音里透着难得的温柔,两根手指却已结结实实的在仙道的腿上拧了一把。
“你现在越来越难骗了……”仙道叹息着伸手抱住流川拉到自己怀里,抢救出自己的腿。
流川哼了一声,靠在仙道的怀里扬起头,欣赏起眼前的雪景。仙道也安静下来,微笑着拉起斗篷把两人裹紧,雪花簌簌的落下,浅浅的铺在两人的身上。
“牧来找过我。”仙道忽然说,“想让我去他组建的狮心骑士团,我拒绝了。”
怀里的流川轻轻地哼了一声。
“你毕业后会去牧那里吧。”仙道微微松开双臂问。
“嗯。”
“我毕业后会一个人旅行,有空就去看你。”仙道用下颌摩擦着流川的头发轻声说。
流川轻轻挣出仙道的怀抱,转过身直视着仙道的眼睛,“然后呢?”
“等你不想做骑士了跟我走,好吗?”仙道微笑着看着流川的眼睛,明净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样子。
流川笑了,先是一抹笑意如春风般吹拂过双眸,然后唇角微微翘起。
“看在我如此忠贞,给点奖励吧?”仙道半撑着身子,一边欣赏着流川难得一见的笑容一边调侃着。
唇贴在唇上,轻轻的摩擦,柔软温暖的舌尖一点点的舔噬过唇瓣,微微撬开牙关,轻触到另一个柔软温暖的舌尖,然后纠结在一起。

“泽北殿下,看那边。”站在雪峰半山上的深津一成扬扬下巴,示意正在一心察看地图的泽北荣志看看山崖下面。
因为迷路而有些暴躁的泽北很是不满的侧过头,然后瞪大了眼睛,“他们……他们在接吻?”泽北转过头指着雪谷里的两人带着困惑问。
“好像是吧。”深津挑挑眉,距离虽然远了点,自己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两个人抱在一起却是不争的事实,“我们下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对这种事有兴趣?”泽北目光又回到地图,虽然两个男人做这些有点奇怪,但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吧。
“殿下,他们可是我们在死亡雪域的最高峰上遇到的,到达百年冰壁的路上会遇到多少魔兽和雪怪,一般人能上到这里吗?”深津无奈的提醒着泽北,“想想我们一路怎么过来的。”
泽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站起身注视着下面已经分开,开始往上走的两人,“你是说他们……”
深津点点头,“我们山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才,现在遇到了怎么可以放过。”
泽北点头,打算收起地图,却被深津拦住,“反正他们也上来了,我们就在这里等,正好看看他们的实力。”
泽北无所谓的摊开地图,又开始研究,深津蹲在旁边,注意力则放在已经渐渐接近他们的另外两人身上。
“好象不太够了,吃的。”低沉的声音隐隐传来,口音却是神奈川的。
“哦。”凉凉的回应。
深津和泽北对视一眼,泽北凑近深津小声说,“神奈川的人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他们知道了消息?”
“不可能,如果知道怎么可能只来两个人,试探一下?”深津摇摇头。
“随便啊,反正找不到路,逗他们玩玩也可以。”泽北抖抖地图,漫不经心回答。
深津突然提高声音,“看你是怎么搞的,连个地图也看不懂,现在没路走了,高兴了?”
泽北乐的发泄一下自己的郁闷,不满的哼了声,把地图甩给深津,“你自己看!”
仙道和流川被前面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仙道小声问流川,“你会说山王的话吗?”
流川摇摇头。
“一会你尽量别说话,知道么。”仙道握握流川的手,以示提醒。
流川瞪了眼仙道甩开手,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很爱说话似的,明明是他自己话多才对。
仙道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腿,几步上了石崖微笑着,“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同路的人,真是有缘啊。”
深津和泽北同时回头,目光对上眼前这个男孩,嘴角好看的翘着,眼尾和眉梢微微的下垂着,笑的风清云淡,身上披着一件常见的旅行斗篷,口音已然是山王的了。
仙道全然不管两人警惕的目光,伸手拉过跟在后面的流川指了指,“这是我的同伴,我们正好路过,有需要帮忙的吗?”
泽北看了眼深津,意思你去对付,便把目光溜向站在后面,用帽兜遮了半个脸只露出嘴和尖尖下颌的流川身上,因为他看到流川斗篷下突出的一块,分明是剑的形状。
深津笑了笑,侧身鞠了一躬,“我叫津深成,他叫北泽志之,我们是来山上历练的,没想到迷了路。”
仙道还了礼,“敝人河田澈”,又指着流川枫微笑着说:“他是我的保镖秋原弘,很厉害的剑士,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风景。你们要去哪里,也许我能帮你们。”
“这里。”深津把地图递给仙道随手指了一个地方。
仙道看了看摇摇头,“这边我们也没去过,看来是帮不上忙了。”
深津无奈的叹口气,带着几分不满的看了眼泽北又问:“那两位是要去哪里?”
“从这里上去,然后从这边下山。”仙道在地图上指着。
“这样……”深津沉吟了一下,笑着说:“那能不能带我们搭个伴一起下山,我俩已经迷路,继续历练下去食物也不够了。”
仙道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笑着点头,“正好,我们也正嫌旅途寂寞呢。”

24
“现在不寂寞了?”流川翻个身狠狠地踢了一脚仙道。
仙道苦笑着揉揉腿,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流川的气愤,那个叫北泽的家伙一下午都在找流川的茬,遇到魔兽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几下砍倒后,以挑衅的目光看着流川。如果不是自己早早叮嘱过不要轻举妄动,流川出手的速度绝对不比北泽慢,一路上受着这窝囊气,晚上了再不出出气,他就不是流川枫了。
轻轻拉过流川小声地说:“他们一直在试探咱们。”
流川皱皱眉,眼神透出询问的意思。
“那个自称津深的虽然介绍自己用的是普通人的口吻,可是他行的礼却是山王贵族之间才用的,还有那个北泽,用的虽然是重剑,但是出手却偏重刺和扫,你没看出来吗?”
流川眯起眼睛,“和我一样,你是说他也是龙骑士?”
“不太可能,目前所知只有神奈川有龙骑士。”仙道伸手在流川额头上弹了一下,“还有,下午他们很可能听见我们说话了,知道我们是神奈川人。”
流川撇撇嘴哼了一声,“知道又怎样。”
“所以我才奇怪啊,就算两国现在还算平和,他们也没有理由一点都不惊讶,还要求和我们一起走,目的是什么呢,而且他们来这山上干什么,真的是单纯的历练?”仙道沉默起来,闭上眼睛思考着。
流川看了眼仙道,往仙道怀里凑凑,找了个合适地方摆出睡觉的姿势。
“我还没说完呢……”仙道动动肩膀,撞撞流川的头。
“无聊。”流川把头埋的更深,难不成还怕被对方抓住押送回神奈川么,这种事有必要考虑吗!
仙道想想也笑了,想那么多干什么,以自己和流川的身手,大不了是提前结束旅行,打一架走人而已。
放下了心,浓浓的倦意也上来了,又检查了一下结界,揽着流川睡觉。
另一个雪窟里的两个人同样不好过。
深津看着泽北皱着眉,泽北也自知理亏的低头不语,深津本来想趁着下午魔兽出没试探一下所谓的河田和秋原两人的技艺,无奈泽北每次都抢着出手,别人的底倒是没探出来,自己的到先露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就是见不得眼前有那种看上去很强的东西,所以……”泽北眼睛朝上翻着,一半愧疚一半敷衍的想着说什么能让深津把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
深津叹口气,要论武技泽北在山王绝对首屈一指,但论到谋略就……,“殿下怎么看这两个人?”。
听到深津主动转移了话题泽北立刻活了过来,“那个秋原一定是个好手,就看他右手上磨出来的剑茧就知道,虽然他没动手,不过他看我砍杀的时候,目光总是先一步落在魔兽的攻击破绽上,而且看我的时候目光凌厉,这样的骑士合我口味!能和他比试一下就好了。”
深津摇摇头,“我倒是更担心那个笑嘻嘻的家伙,冒充山王最大的家族河田家的人,如果不是我们先听到他们说话,我都会被他糊弄过去,下午我多次试探他都回答的滴水不露。”
深津微微撩开挂在洞口遮风的兽皮,“从这个结界看应该是水系的魔法师,但是看体格又像骑士,难道是魔武双修,但是也不太可能,毕竟斗气和魔法元素冲突……。”
泽北揉着眼睛听着深津没完没了的分析忍不住打断,“你就说明天怎么办吧,继续跟着还是各走各路。”
深津目光闪动,忽然一笑,“那要看咱们能不能找到火绒草。”
“嗯。嗯?”泽北睁开已经半闭的眼睛看着深津。
“找不到火绒草我们就各走各路,如果找到了,我们和丰玉联盟的计划就指日可待了,与其可能为以后留下两个强敌,还是现在就除掉比较妥当。”
泽北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可以和那个叫秋原的打一场了!”
“那也得找到火绒草再说,泽北殿下!”深津笑着拍拍泽北的肩。

一线阳光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刺眼。
深津抬头看看矗立在两侧的雪崖回头对着仙道和流川笑着说,“路越来越难走了。”
“是啊,看这天,傍晚雪可能还会更大。”仙道搓着冻的有点僵硬的手,微笑着指指走在最前面一直东张西望的泽北,“你朋友是在找什么吗?”
“他只是欣赏雪景。”深津哈哈的笑着,心里忍不住埋怨着泽北,找也就罢了,还要做得这么明显,怕人不知道吗。
仙道点点头,“这雪景确实壮丽,也难怪北泽看得这么入神。”
走在后面看两人皮笑肉不笑的打哈哈的流川冷哼了一声,超过两人走到前面去了,几步追上泽北,“喂,你找什么?”口音有点怪,却也听不出是哪里的。
“一种草,五至六个生长在一起,周围由生有白色绵毛的小叶包围住,形状像星星。”泽北愣了一下回答。
于是走在后面的深津颇为尴尬的解释,“他对植物特别有兴趣,知道这里雪域特有的植物就想见识一下。”
仙道状似不在意的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开始盘算,这种草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我见过。”流川忽然冷冰冰的说。
“你见过!在哪?”泽北一时高兴,忍不住伸手去抓流川枫的胳膊,却被流川迅速的侧身躲过去。
流川皱着眉退了一步,拉开和泽北的距离才开口,“遇到你们的地方,下面的山谷。”
“你说的是真的?”泽北眼睛闪着异样的光彩,问流川。
流川的脸已然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不信算了。”
泽北转过头看向深津,既然知道火绒草的下落,是不是就可以动手了?
深津微微摇头,笑着说:“这可是多谢俩位了,本来为了表示感谢,我们应该算送两位一程,只是大家食物都不多了……”
仙道目光闪动,微笑着靠近流川,“不用这么客气了,那么再见了,津深、北泽两位。”
泽北带着几分不悦和流川擦肩而过,几步走到深津身边,一脸的疑问,昨天不是说好了找到火绒草就动手,现在怎么就这样算了!
流川看了几眼泽北的脚印,和仙道对视一眼,侧身挡在了仙道的前面。
深津微笑着挥手,拉着不情不愿的泽北走了,很快消失在茫茫飞雪之中。
流川疑惑的看着仙道,明明已经感觉到那个北泽透出了浓浓的杀机,竟然最后都没动手,就这样走了?
仙道也不明所以的耸耸肩,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总觉得不妙,拉起流川的手说,“总之快离开这里。”
两人走了两三步,地面忽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撼地术!”仙道皱皱眉,这么远距离的魔法有什么用?
“上面!”流川敏锐的感觉到上面轻微的声音,抬起头,脸色变的惨白。
两侧的雪崖上的积雪像两面墙一样倒了下来,震耳的轰鸣中眼前变的一片雪白,仙道转身扑在流川身上,紧紧护住流川。雪墙落了下来,冲击在地面上,还没来得及碎裂又被更多的雪覆盖。轰鸣,在两侧山壁上回荡着,久久不去,雪沫如晨雾般激荡着、弥漫转瞬填平了窄窄的狭谷。

25
白龙优美的身形出现在山隘上,盘旋了几周落在了裸露出土石的崖顶,扇动着的双翼带起一阵阵激流。骑在龙背上的泽北用手指顶起面罩,视线在寂静的雪面上扫过,眼神中透出几分失落。
峭壁两侧的积雪几乎把山隘填平,那两个人已经深埋在脚下了。屈指勾下面罩,唿哨一声,白龙舞动着翅膀飞离开地面,载着泽北飞向了天际。
看着泽北一脸悻悻的神色跳下龙背深津先笑了,“不满意我这样做?”
“当然!你答应我的!”泽北把头盔用力的扔给深津,深津笑着接住头盔解释着,“殿下,那种地方怎么打,万一引起雪崩一起陪葬?”
泽北哼了一声,虽然知道深津说的没错,但是心里到底是不舒服,转身走开,和自己的龙玩去了。
深津也不在意,拿出地图做着标记,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找到火绒草,只要和丰玉结盟,到时候挥师神奈川,要打多少仗会没有。
一双脚出现在视线中,然后是泽北别扭的声音,“深津……我不该意气用事。”
“我们去找火绒草!”深津站起身,笑着拍拍泽北的肩。
“嗯。”

流川枫睁开眼,眼前是木质的天花板,摸摸身上,盖着柔软的羽毛被,昏黄的阳光从半开的木窗里穿过,照在地板上。窗侧的木质书柜放着几排书和几卷羊皮卷轴,摆放在窗前的小桌上有本摊开的书。然后脑海中出现了那一刻,铺天盖地落下来的雪,扑过来把自己护在怀里的仙道。
赤着脚跳下床,茫然四顾,这里是哪里?仙道在哪?
“仙道!仙道!”沙哑的声音颤抖着,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仙道!你在哪?”
咚咚的奔跑声,门啪的被一声被推开,那个人出现在眼前。
微微的喘着气,仙道一手把着门,站在门口笑,“害怕了?要不要我陪?”
“白痴!”流川的力气一下像是被抽干了,退了一步坐回床上,“这是哪里?”
“陵南魔法学院,我的宿舍。”
“哦。怎么逃回来的?”
“用空间魔法,很容易的。”仙道摆了摆握着门把的左手,“你再睡一会,我在下面有点事,忙完了上来陪你。”说完仙道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轻轻的掩上门。
仙道的表情太平静了,绝对有什么隐瞒着自己。流川在床上坐了十几秒,翻身下床,轻轻打开门。
门外是并不长的走廊,然后是螺旋而下的楼梯,小心翼翼的下到底层,听到一个虚掩着门的房间里有着轻微的水声传出来。屏着呼吸悄悄的靠近,透过不大的门缝先是看到一个木盆冒着乳白色的烟雾,一段干瘪的犹如枯木一样的东西插在水里,微微挪动身子,视线里出现枯木的上端,是人类的大臂,再往上是紧紧抿着的嘴唇,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的熟悉脸庞。
在乳白色的烟雾中仙道的手臂慢慢变的有了些弹性,渐渐的烟雾消逝了,仙道把水倒掉又重新舀了一盆水,从一边的瓶瓶罐罐里拿一些粉末、液体撒入水盆,然后拿起法杖,低声地念着咒语,然后水盆中又有白烟缓缓的腾起。
门外的流川紧紧咬着嘴唇,嘴里霎时充满了腥咸的味道,一步步退到楼梯,小心翼翼的溜回房间,轻轻关上门。睡觉!睡觉!流川躺在床上拉起被子命令着自己,可是平时召之即来的睡意却怎么也不肯光临,弓起背开始数数,1、2、3、4……。
“起来吃饭。”感觉有手指轻轻的捏住了鼻子,流川本能的挥拳,又硬生生的停在空中。
“怎么了这是?”仙道拉起流川停在半空的手摇晃了几下,“又在梦游?”
不同于以往的甩开,流川的手轻轻的握住仙道的手,心里狠狠地骂了句白痴。
“我做了些土豆和豆子的浓汤,你先垫垫肚子,宿舍里就剩下这么点东西了。”仙道笑着用左手端过放在桌子上的汤盘递给流川,语气里带着几分郁闷,“本来想着今晚可以在雪峰顶给你过生日,现在闹的连吃的都没有了。”
“太淡。”流川尝了一口汤递还给仙道。
仙道笑着接过来,“是你的口味太重了。”说完起身出去了。
长长的出了口气,流川揉了揉眼睛,深呼吸,深呼吸。
“怎么样了味道?”
“嗯。”
“一会回我家吧,今年父亲在应该有大餐吃。”
“不去。”
“留在这?”
“嗯。”
“流川……”仙道有点奇怪,流川今天的话比以往更少。
流川放下盘子,挥手,拳风扫过桌上的灯火,橙黄的火焰闪烁了一下熄灭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冰凉的手勾在仙道的颈上,缓缓拉低,胸前的衬衣扣子被一粒粒解开,流川冰凉的手指由肩上滑落至背后,抚过仙道坚实的背脊。
“流川?”仙道用手撑住身体,声音中有着些微的颤栗。
“我要你作礼物。”流川的声音带着性感的沙哑在仙道的耳际划过。
仙道的心瞬间停跳了一拍,然后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跳的自己都怕下一刻,心会离开自己的身体,“流川……”
“嗯。”黑暗中流川的声音和气息拂着仙道的耳轮,带着少见的灼热。
“生日快乐。”仙道轻声的说着,环抱的手臂可以感受到流川同样激烈的心跳,俯下身子一个吻轻柔的落在流川的唇。
“还……还难受吗?”仙道换下覆在流川额头的毛巾小心的问。
流川哼了一声,取下毛巾扔到一边,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裹起来,谁知道事后会这么难受,现在自己的腰好酸,太丢人了。
隔着被子听见仙道的轻笑,唰的拉开被子,露出半个头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
“偶尔也让我看看你脆弱的样子,在我面前难道也觉得丢人么。”仙道伸出手撩拨着流川因为出汗而贴在额头上的头发微笑着。
“你还不是一样!”流川的头整个的探了出来,一把拍开仙道的手,一幅咄咄逼人的架势。
“你看到了……”仙道眼里流出一丝惊讶,随即揉揉流川的头发,“只是时间紧迫,这次距离又有些远,才引起魔法反噬的。”说完举起右手挥舞两下,“看这不是好好的了。”
“别岔开话题!”流川想撑起身体,腰却不争气的使不上力气,只能愤愤的白着脸转个身,背对着仙道。
“这就生气了?是我不对。”仙道伸出手,握住流川露在被外的手。
手用力的抽出,又被握住,反复几次终于不动了。
“只是不想你担心,以后不会再瞒你了。”
流川的手反握住,紧紧的。
背后传来仙道的吸气声,“轻点,还没完全好呢……”
“白痴。”
露在被外的两只手,十指交握着轻轻的扣在一起。

26
“仙道学长!仙道学长!”
听到背后彦一的呼喊仙道站住脚,转过身笑着问,“又有什么事情了?”
彦一脸红扑扑的由背后奔来,“木暮学长回来了,在找你。”
“木暮学长?在哪?”
“你的宿舍里。”
“嗯,我这就过去。谢谢你,彦一学弟。”仙道笑着拍拍彦一的肩准备回宿舍。
“和木暮学长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武学院的人,个子有这么高!”彦一踮起脚尖比划着,“剑有这么宽!仙道学长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我回去看看,明天告诉你。”
“好啊!好啊!”彦一拿出本子,飞快的做着记录,再抬起头仙道学长已经走远了。
“你回来了。”正在陪客人闲谈的越野看着推门进来的仙道笑着。
“赤木?”仙道的视线绕场一周落在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的赤木刚宪身上。
“仙道,好久不见。”赤木抬起眼帘平静的打着招呼。
“你们怎么来了?”仙道笑着,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却越发的强烈起来。
“仙道,我们上楼谈谈。”木暮站起来,谦和的微笑着。
“好,越野,你招呼着赤木。”仙道走上楼梯又回过头。
“老朋友了,不用你说我也会的。”越野哧笑着。
木暮跟着仙道走进房间,环视了一下,坐在桌前的凳子上,随手翻着摊开的几本书笑,“我还是第一次来你房间,听越野说你现在比以前认真多了。”
“让学长见笑了。”仙道随意的走到窗前半依着,等着木暮说出来意。
木暮沉默的翻了几页书抬起头,“听说你拒绝了牧。”
仙道懒懒的靠着,淡淡地说:“看来我真的很出名了,拒绝牧这件事居然已经尽人皆知了,木暮学长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打听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吧?”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约束,不然你当初也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骑士称号来学魔法,不过我还是想劝你再考虑考虑。”木暮温和的看着仙道。
“你也是牧的说客?我记得你好像在烈焰骑士团吧,难道牧给了你什么好处?”仙道仰起头冷笑出声。
木暮合上书,视线转向窗外,繁茂的树冠上老叶和新芽交杂在一起,构成繁复的图案,可以幻化出很多东西,自己以前就常常会沉迷在这种无尽的想象里,并且乐此不疲,“我和赤木所在的骑士团要调去拜鲁,临走前我很想回来看看,所以就请了几天假。”
“拜鲁?”仙道的笑声嘎然而止,拜鲁城一直有着神奈川第一城之称,位于神奈川和丰玉的交界上,一直是军事要塞之一。但是近年来三国一贯平和,三年前,或者五年前就没有听说过那里再增过兵了。
“这个消息目前是不准透露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让你心里早作准备。”木暮站起身温和的笑着,对仙道优雅的行礼,手里的法杖在阳光下闪过,魔法石反射出圣洁的白光,“那么我告辞了,仙道学弟,保重。”木暮转身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完全没有意识到礼貌问题,仙道就这样靠在窗前,在那两个山王人想置自己和流川死地时,心里就有了隐隐的感觉。仙道抬起手下意识的挠挠头发,一旦战争爆发,一切都会卷进去,父亲、流川一个都不能幸免吧。
仙道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平静下来,现在只是调集人马,父亲和越野叔叔他们不是还好好在家呆着,也许只是普通的人员调配。
努力的伸展了一下四肢,仙道坐在桌前开始抄写魔法咒语,紫色的墨汁在羊皮卷上留下一行漂亮的字迹,抄了一半仙道停笔浏览,才发现自己完全抄错了行。

阳光洒在卵石铺成的路上,脚掌感受着这种异样的凹凸感,已经在这路上走了快三年了。思绪有些恍惚的仙道微微眯起双眼,身体却忠于习惯自然的左转。
“仙道哥哥!想什么呢这么专心!”肩膀被拍了一下,晴子跳到被吓了一小跳的仙道眼前笑嘻嘻的问,漂亮的圆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
“小丫头!越大越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了,小心以后没男孩喜欢。”仙道用手里的书轻轻敲在晴子头上微笑着。
晴子吐吐舌头笑着,“是啊是啊,哪里能和仙道哥哥比,样子又帅学习又好!你可是我们学院很多女孩的梦中情人。不过仙道哥哥喜欢那种类型的女孩,有喜欢的我可以帮忙介绍的,或者仙道哥哥已经有喜欢的人呢?”
“小丫头懂什么……知道什么是喜欢吗?难道你有喜欢的男孩了?”一刹仙道又想起了流川,眼里的笑意越发的重了。
“什么不懂!我也十九岁了,从小你们这些男孩子就歧视我!”晴子脸上浮起一些红晕,嘴微微嘟着,显然是想起了谁。
仙道蓦然想起去年在武学院的时候晴子偷偷看向流川的目光,这个像自己妹妹一样存在的丫头也在着喜欢流川吧,妹妹变成了情敌?!一时复杂的感情浮上心头,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起来。
“晴子!你的信。”一个女孩拿着一封信适时的出现,解救了仙道。
“那我先走了,晴子。”仙道有点仓皇的告别。
“嗯,仙道哥哥再见。”晴子笑着拆信随口说着。
急于逃离,脚步不由自主加快的仙道却被背后突兀的惊呼拽住,回过头正看到晴子软倒在地的一幕,几步跑过去抱起晴子问仍然一脸惊慌的站在旁边的女孩,“晴子怎么了?”
“不……不知道……看了……看了信就晕……倒了”
“去叫治愈系的女孩过来,快去!”仙道抱着晴子向她的宿舍跑去,眼尾的余光扫过紧紧捏在晴子手中的信,严肃的黑色在灰色的纸上清晰的显现着:阵亡通知 赤木刚宪……。
“晴子怎么样?”仙道轻声的问从房间走出来的彩子。
“只是暂时的刺激过大,一会就会醒过来。”彩子扫过仙道惨白的脸色,“你不要紧吧,要不要我给你治疗一下?”
“我没事。”仙道勉强的挤出一点笑,“晴子没事我就先走了,她醒了我会再来看她的。”
“好吧……”看着仙道脸上透出几分疲惫,彩子没有忍心再去追问,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门外依旧是阳光灿烂,仙道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那个两个多月前和木暮学长一起坐在自己宿舍喝茶的赤木死了?那个小时候一直不喜欢自己的随性懒散、一直严肃正直的赤木就这样死了?或许是这个人太熟悉,到现在仙道也没有那种真实感。
简简单单的几行字,这个人就被完全抹去了,巡逻中意外死亡。这显然只是给死者家属的一种说法,拜鲁那边的情况已经坏到这种地步吗?既然是骑士团的人阵亡作为元帅的父亲一定知道更详细的理由,仙道开始奔跑,向着校门口。

27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站在桌边看地图的仙道信和越野忍不约而同回过头,看着站在门口大口喘气的仙道。
仙道信翻手把摊在桌上的地图折起来,淡然的看着仙道,“怎么这么没规矩,不知道进我的房间要敲门吗?彰。”
“拜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赤木真的是巡逻时意外死亡的吗?”仙道这两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完全忘记家里还有客人。
越野忍看了眼仙道,目光移向仙道信的脸上,虽然仙道信的脸上还是淡然的,但是越野忍仍然感觉到了仙道信的怒气。
“彰,我想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们的?”越野忍微微的笑着问。
“身份?”仙道讶然的看着屋里的两个人,虽然明明是父亲和越野叔叔,感觉竟然变的陌生起来。
“你拒绝了狮心骑士团团长牧绅一殿下的邀请,也没打算参加任何骑士团对吧?”仙道信看了眼越野忍,淡淡的问。
“是。”
仙道信点点头,漠然的转身,“那你就是以你仙道彰的身份问了,那么我们无可奉告,因为这些事暂时不是平民应该知道的。我和忍还有事要谈,你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
“父亲!”仙道呆呆的站着,父亲虽然平时很严厉,但是对今天对自己竟然如此冷漠。
“出去吧,彰。”越野忍有些不忍,温和的笑了笑对仙道说。
“但我是神奈川的子民!我有权利知道一切!”仙道缓过神来,向前跨了一步。
“知道了怎样?你会为之战斗和抗争吗?”仙道信微微侧头,一向锐利眼神带了一丝迷茫。只有他们这些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才知道战争是如何的残忍和无情,他不想,也不忍让自己唯一的儿子走上和他同样的道路。
仙道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会!您曾经说过作为一个骑士,该知道自己为什么拔剑,剑便是自己的意志,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动摇。我虽然最终没有达成您的理想成为一个骑士,但是我依然有着骑士的品格和意志,在这方面我并不输于你们任何人!”
仙道信转过身正视着自己的儿子,仔细的打量着,清俊的脸庞,挺拔的身姿,小时候狡黠的双眼变的深邃而沉稳,不知不觉中儿子已经长大了,“三个月前守军发现丰玉国的布防有所增加,陛下收到密函加派了烈焰骑士团过去,但我们还是轻视了。两次小的会战丰玉一直节节败退,烈焰骑士团的团长尾原邀功心切率三个骑兵团一个弓手团两个枪兵团近万人出城去追杀丰玉的骑兵。结果丰玉那边只是一个饵,真正的攻击来自忽然出现的山王骑士团。尾原所率部下都被合围在城外,苦战至死,之后山王、丰玉两国围困了拜鲁城。”
“那现在呢?拜鲁城破了吗?”
仙道信展开地图用手指轻轻划过,“没有,不过我已经决定放弃拜鲁城。”
“放弃……,你怎么可以放弃城里还等着救援的军民!”仙道吃惊的看着父亲,近万人的生命只是父亲的一个念头就这样被遗弃了?
“拜鲁城的防御是在神奈川数一数二的没错,但是他们有什么理由在围困了半月之久还攻不下吗?”
仙道盯着地图看了良久缓缓开口,“拜鲁一侧是怒江界邻丰玉,一侧是分隔开我们和山王的有着主的震怒之称的斯达卡兹山脉,城外地域狭窄,他们围城驻扎,进可攻退可守。他们想以拜鲁城为饵引我们过去,救城我们一定伤亡惨重,不救失之人心。”
仙道信点点头,拍了拍仙道的肩膀,“我们以一挡二是没有那么多兵力可以折损的。战场如棋局,所以该舍的时候一定要舍得。我打算且战且退,将他们引入海南平原腹地,分散他们的兵力,最后以这三座城为主和他们一决雌雄。以山王王泽北哲治的性格和丰玉王北野的性格两人肯定不会是真心联盟的,只要能分开他们,我们就有机会逐个击破,反败为胜。”

侧身挥剑、侧身挥剑、侧身挥剑,一直练到身体已经完全在靠习惯动作流川才停下,汗水顺着脸颊滑到下颌,滴在胸前。胸口憋的难受,空气好像被完全隔离了一样,这种窒息感让流川有些无所适从,只能拼命的练剑。
天已经蒙蒙的亮了,灰白的天空阴郁着,连风都没有一丝。
流川擦了擦汗,猛的把剑扔在岸上,走了几步跳进湖水中,让自己的身体自然的沉下去。清凉的湖水包裹住燥热的身体,让心一点点平静下来。肺快要裂开似的,压抑的疼痛让流川觉得很舒服,很痛快。
有力的手臂忽然勒在脖子上,身体被大力的拉起,整个上身被拖出水面,新鲜的空气一瞬间涌进了心肺,“你想被溺死吗?”仙道的声音很轻,轻的像在梦里。
“仙道。”流川转过身,看着和自己一样全身湿透的仙道。
仙道静静的看着流川,然后张开手臂把他紧紧拥在怀里,“想哭就哭吧。”
粘贴在肩头的衣服有了一点点温度,一点一点的暖起来,又一点一点的变的冰凉。流川终于又站直了身体,“什么时候来的?”
“天刚黑的时候。”仙道把流川贴在脸上的头发向后掠了掠,随后拉着他的手上岸。
“流川。”
“嗯。”
“我今天会离开陵南,跟父亲去萨克城。”
“嗯。”
仙道站住,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细细的银链,链上坠着一颗拇指大的深蓝色石头。转过身,仔细的挂在流川的脖子上,然后翘起嘴角笑,“果然很趁你,千万不要弄丢了。”
流川低头看了看,点点头。
“走了。”仙道轻轻拥抱了一下流川,放开手,转身。
“要小心!”
“知道了!”仙道背对着流川在风中挥挥手,消失不见。
神奈川历711年夏,素有魔法天才之称的仙道彰退学。

“板仓呢?”矢崤京平撩开帐幕看着空荡荡的帐篷皱着眉问。
门外的警卫小心翼翼的回答:“副团长他肚子疼,出去……”
“岸本团长那里送来了手令,他回来通知他先去我那里一趟。”,矢崤放下帐幕一边往回走一边说。
“是!”
矢崤走了两步停下,刚才来的路上因为着急并没在意,现在才觉得怪怪的。今晚的月亮很亮,缠绵的月光投射在地上,地上清晰的两个影子,两个影子?矢崤抬起头,深蓝的夜空上悬着两个月亮,一个莹白,一个暗红。
“是谁?口令!”刚提着裤子站起来板仓就看见不远处缓缓走过的人。
那个人站住,转过身,宽大的斗篷被风微微扬起,遮住了大半脸孔的帽兜下棱角分明的唇微微翘起,仰起头,昏暗中露出清俊苍白的侧脸,用低沉的声音轻声地说:“今夜的月色不错。”
板仓愣愣的随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一轮妖异的红月挂在空着,月面上缓缓出现一条裂缝,板仓眨了眨眼,发现刚才的月亮已然变成一颗红色的眼睛,眼睛慢慢张开,眼珠缓缓的转动,最后望了过来。
板仓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这……这是什么?”说完后才发现荒野里除了自己再没有一个人了。
神奈川历711年秋,丰玉国迅蟒骑士团前锋营神秘遇袭,前锋营3600人伤亡近半。

校园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