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围炉祭]甜滋妙味 1-3

作者: 爱如指间砂,收录日期:2007-12-23,1125次阅读

题7:文字类
关键词:字母 蜡烛 存款 进行
当晨光毫不羞涩的光临这座两百多坪的日式庭院时,松永屋的大厨们开始了一天中的第一件工作。踩着晨露,闻着花草树木的清香,听着流水和鸟鸣,洒扫庭院。

作为松永屋这种上百年的老店总会有一些流传下来的规矩,比如打扫庭院,据说这样才能够更加的贴近自然,感悟自然,使之融入自己的料理中。

这么大的庭院打扫起来还是要费一些时间,虽然大厨们私下里会调笑着说,这是师傅吝啬,不愿意去请工人来打扫,但是每个人都是从心里喜欢着这项工作。

彦一站在廊上,迎着凉爽的微风,痛快的伸了个懒腰,这才恭敬的对已经开始打扫的师兄们微微鞠躬,轻快的打着招呼,“早上好。”

提着木桶,正在洒水的越野点头回礼,扫视了一下庭院中的几个身影,无奈的叹口气,“彦一,你去叫仙道起床。”

“又是我!”彦一嘟起嘴,坐在廊上,不太情愿的晃着挂在脚上的木屐。

埋头扫地的鱼柱咳嗽了一声,低声喝斥着,“还不快去!”

“是!”彦一跳起来,甩掉木屐,一溜烟的冲向右边拐角的房间。

十几秒后,嗒嗒嗒的脚步声传过来。

越野和鱼柱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质疑,没道理这么快就可以把仙道叫起来!

“师兄!不好了……”彦一神色古怪的扬着手里的一页白纸,“仙道师兄翘家了!”

越野放下水桶,也来不及脱掉木屐,三两步跳上走廊,夺过彦一手里的白纸。

“啊,越野!我刚擦过的地板!”


仙道信合着眼帘,坐在从半开的拉门里照射进来的阳光里,听着小泥炉上已经微沸的泉水的噗噗声,感受着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弱暖意和水汽,满意的叹息了一声,随即又微微挑眉。

越野努力的放缓自己的呼吸,轻手轻脚的走到门侧,整理好和服,这才跪坐在门口。

仙道信垂着眼帘提下陶壶,烫了紫砂壶,拿着茶匙悠闲的取了茶叶,将水缓缓倒入壶中,盖上壶盖。

越野微低着头,用眼睛偷偷瞄着师傅的举动,等待着开口的机会,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措词。

金绿色的茶汤注入烫好了黑陶杯中,淡淡的茶香随着腾腾的雾气飘散开来。

仙道信满意的舒了口气,把倒好的茶推了一杯给越野,拿起自己面前的陶杯品了一小口,这才惬意的把目光投向越野,“喝茶。”

“是。”越野恭敬的捧起茶杯,小口的抿着。

“你的心不静。”仙道信有些惋惜的看着越野手里的陶杯,“出什么事了,说吧。”

越野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那页白纸,摊开,慢慢推到师傅面前,小声说,“仙道……,离家出走了。”

“锵!”

竹筒撞击在青石,发出清脆悠长的声音。

仙道信抿了一小口茶,放下茶杯,扫了扫面前的白纸,“彰的书法比前年有些长进了。”

越野盯了眼纸上几行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随声附和,最后还是决定就此沉默比较好。

仙道信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的品完,心满意足的由蒲垫上站起来,“你去一趟银行,找一下松岗理事,请他帮忙冻结彰的个人账户。”

“可是,以什么理由?”越野抬起头。

“理由嘛。”仙道信看着中庭在阳光照射下泛着银光的池塘,微笑着,“侵吞公款这个理由怎么样?”

“是,我这就去办。”越野答应着,心里暗暗嘀咕,师傅一家人的思维果然都和平常的人不一样,比如生在料理世家的仙道一心想要翘家去学西点制作,再比如听说儿子翘家,竟然想出这种诬陷罪名的父亲,这个算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吗?


而仙道,这个时候已经坐上开往东京的大巴,奔向自己的理想,好吧,姑且算是理想吧。仙道一手搭在自己唯一的行李,一个黑色的旅行袋上,头舒适的抵在车窗上,微笑着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色,终于离开这里,可以去过过现代人的生活了。

大巴抵达东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仙道伸展着已经麻木的双腿站在大街上反省,不应该为了拖长这种逃亡成功的喜悦而去坐大巴,以后一个小时以上的路程一定要以舒适和快速为首要条件。

检讨完毕,仙道开始计划以后的生活,首先住宿是需要钱的,其次吃饭也是需要钱的,再其次学习更是需要钱的,所以仙道有些失望的叹息,自己在踏上这座繁华城市后的必须去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如此没有格调和创意,去银行取钱。

“我想取50万,谢谢!”仙道微笑着把存折递进去。

十多秒后存折被递出来,一起回来的还有女孩质疑的目光,“有人申请冻结了您这个账户上的所有钱款。”

仙道张张嘴,“一点都取不出来吗?”

“是的。”

“那看看这个。”仙道讪笑着从旅行袋里又摸索出一个存折,递进去。

“你这个账户上的存款77万,请问您要支取多少?”

“20万吧。”仙道一边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一边腹诽着自家老头子的狠毒,却完全忘记了追究自己的责任。

揣着薄薄的一叠钱,仙道坐在银行门口开始筹措以后的生活。原先理想中的那种悠闲生活,散漫学习的日子已经化为泡影,现在的路只有两条,花完钱灰溜溜的回家,或者先找份工作,赚钱。以自己的能力,等等……,自己走的时候并没有拿那些厨师的资质证书,那么,现在要找一份轻松好赚钱的工作似乎并也不象刚才预想的那么容易。

又一个希望变成了肥皂泡,啪的破碎了。

打工,学习,学习,打工。仙道支着脑袋,坐在台阶上看了会街上人来人往,然后微笑着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

一个小时后仙道出现在一个装潢考究,格调高雅,一看就知道历史久远的西餐厅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拽拽自己不是很平展的休闲外套,走过去。

“先生,请问您有预定吗?”穿着白色衬衣,黑色紧身马甲的侍应生微笑着迎上来,微微躬身。

“没有。”仙道微笑着,点头回礼。

虽然穿着并不像是在这种高档地方消费的样子,但是从仙道走进这里的气度和悠然神态,侍应生还是小心的问,“那么,您几位?”

“我是来应聘的。”仙道保持着微笑,从旅行袋里掏出一份报纸,指着在招聘栏里刊登的一则广告。

侍应生瞪了仙道几秒,用和刚才相比明显冷硬的语气说,“应聘小工请走后门。”

2
“仙道君,6桌、11桌、17桌的甜品!”
“6桌的香草冰淇淋和17桌的巧克力布丁好了,11桌的松露鲜奶慕斯还要再等一分钟左右。”法国来的特聘甜点大师居伊·德波利尼亚克悠闲的端着咖啡靠在料理台的一侧,对着正在给冰淇淋上摆放奶油焗的樱桃的仙道说,“仙道君,巧克力布丁可以装盘了。”

仙道轻快的应了一声,放上最后一颗樱桃,转过身,把布丁装到有着金色纹饰的洁白瓷盘里,一边回头看着表,“苹果派差不多好了,你能不能也稍微动一下手?”

居伊耸耸肩,“像我这种大师,怎么可能为了几个普通的苹果派放弃美味的圣多斯咖啡。”

“你这是压榨。”仙道拉开烤箱的门,咬牙切齿的用日文说。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居伊还是从某人的表情里意会了这句话的意思,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也许是秉承了是金子就会发光的原理。那一刻仙道正坐在门口削第11个土豆,忽然嘴里蹦出了一句:糖熬过了。这句话立刻有效的吸引了隔着一道门,正在懊恼助手失误,还没来得及开口的特聘大师的注意力,对于一个小工能有如此出色的嗅觉的事实完全让大师忽视了,这个埋头削土豆的小工为什么会用英语来说这句话。

于是在短短三天里,仙道就由一个专门削土豆、剥洋葱的小工一跃成为法式甜点大师的御用小工,又靠着他敏锐的味觉,在品尝了大师的试验品之后小声地说了一句:加入一些可可粉也许会更好味,由此又由御用小工一跃成为御用助手。

什么叫御用助手,即在一般情况下在大师的指点下做甜点,二般情况下在大师旁边看大师做甜点,所以在居伊非常高兴自己找到一个如此有天分的人来当牛做马的同时,仙道也快乐的开始了不但不用付费还有大师亲自指点,还有钱拿的幸福生活。

仙道对这样的生活还是很满意,每天在飘着各种香甜味道的制作间里做着甜点,听居伊讲述自己学习制作西点时的趣事,或者和这个幽默的法国男人讨论一下自己偶然迸发的制作设想。所以当经理走进料理室的时候,仙道正在一边往布丁底部涂抹着蓝莓酱,一边和居伊就制作焦糖布丁塔时,布丁和塔皮之间的填充物由蓝莓酱换成榴莲酱的可行性。

经理难得进厨房,所以虽然事不关己,仙道和居伊还是抽出了一只耳朵去听那边的料理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经理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这边两个存心“偷听”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总结一下既是:某位关乎到这家驰名的西餐厅是否还能屹立在这个地方的人请一位非常重要的客户来吃饭,而此客户有着严重的本土情结,非日本料理不吃,对每一道精美的菜肴都是看过一眼就挥手撤掉,让这位重要的人物非常丢脸。

丢脸的结果则是经理被叫到桌前,被这位重要的如再生父母一样的客人温和的指点了几句,而被指点过的经理只能奔入厨房来“指点”各位大厨、二厨。被指点的大厨、二厨,只能面面相觑,为什么我们学的是西式料理而不是怀石料理,本膳料理或者其他任何一种料理……。

听清楚了来龙去脉,仙道已经对经理的来访失去了兴趣,一边在肚子里腹诽着哪个顽固老头竟然如此嘴馋,且不懂得欣赏美食,一边把布丁放在塔皮上。

“杰森,也许我有办法。”居伊端着咖啡,笑嘻嘻的晃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

“什么办法?”经理转过头,看着这位高价请来的“贵宾”,眼睛中闪烁着某种称之为希望的光彩。

“仙道君阿,虽然他没有明确地说过,但是从他偶尔谈论起某些菜品和甜点的特点,以我作为厨师的经验,可以很确定的说,他的日本料理一定很可观哦。”

“喂!你很过分啊!”正准备把托盘放入烤箱的仙道看着把大部分工作都推给自己,却丝毫没有歉意的那张白脸,咬着牙说。

“怎么是过分呢,你应该视这个为挑战。”

“挑战?不管是原料还是调味料都不同,你挑战一个给我看看。”

“但是味道还是有些共同的特点,作为大师就是通过一系列的搭配,把这些味道体现出来。”居伊放下咖啡,接过仙道手里的托盘放入烤箱,调好温度,“另外,你如果接受这个挑战我就做千层派给你吃。”

“千层派?”仙道挑了挑眉,这个诱惑太大了。作为一个料理师仙道非常明白,一个甜点师,甚至任何一个料理师,之所以会被称为大师并不是可以作出多少种工序繁杂漂亮的甜点或者料理,而是让最简单的甜点或料理在自己的手下呈现出与他人不同的美妙滋味。而派作为法国甜点中最普通的一种,无疑是最能体现制作者技艺的,可以欣赏,并且品尝大师的制作,这绝对是个难得的机会。

“怎么样?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居伊顽皮的眨着眼睛,褐色的眼珠里透出浓浓的笑意。
为了千层派,拼了!仙道撞了撞法国男人的肩膀,“我等着你的千层派。”

推开门走到另一间料理室,毕竟做过几天小工,还是很清楚这里有什么材料可以用。

“请给我金枪鱼、鲑鱼、鳕鱼、海胆、龙虾和芦虾、牛肉、鸡肉、鸡蛋、萝卜、竹笋、土豆、玉米、香菇、青椒、牛蒡、卷心菜、紫菜、柠檬、柚子。”仙道犹豫了一下,“一份意大利通心粉。”


“没想到你用意粉竟然作出那个……那个……”居伊侧着头在大脑里思索那个面食的名字。

“清汤面。”仙道在细细的咀嚼大师制作的千层派的同时腾出嘴吧回答。

“东方的料理还真是奇妙。你在那个生鱼片的调料汁里放了柠檬汁?”居伊回味着仙道制作时,自己在一边蹭到的美食。

“一点点,日本料理最讲究的就是新鲜。”仙道又拿起一个派,惬意的闻闻,“难得你这么大方,竟然做了一盘。”

居伊笑了笑,自己也拿起一个派塞进嘴里,含糊的说,“反正都是做。”

“两位都在这里!”经理不合时宜的出现在料理室里,对这居伊笑了笑,然后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仙道身上,“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啊仙道君,你做的菜品让客人非常满意。”

“谢谢您的赞赏。”仙道微微点头,恋恋不舍的抓着温热的派。

经理含蓄的微笑着,“我们尊贵的客人藤原先生希望你可以去他那位重要客户家里作私人厨师。”

“让我去别人家作厨师?”仙道张大了嘴,有些不敢置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某地的料理名家,现在竟然要去做别人家的厨子?

“是,这是我们的重要客户提出的请求。”经理微笑着回答,作为一个管理者他当然知道一个厨师的重要性,不过在西餐厅并不需要一个日本料理高手。

“我想我可以拒绝吧。”仙道合上嘴,任人指挥、坐以待毙决不是他的风格。

“你目前还是我的雇员,在合同上你的职务是料理师,料理师去顾客家里烹制食物可是正常的业务范围,如果你不怕麻烦,我可以每天对你提出这项工作。”经理的笑容还浮在脸上,语气已经不怎么和善了。

“我可以辞职吧。”仙道微笑着。

“当然,不过在此之前你要付清您的违约金,共计:750万日元。”

回家还是继续流浪,这是个问题,是一个仙道立刻就要作出选择的问题。回家不但要洒扫庭院还要过着脱离时代的,如苦行僧一般的生活,睡觉前还必须和母亲学习茶道,更要面对父亲那张万古不变的平和面孔,终于还是“理想”和面子占了上风,不就是做5个月的厨师嘛,5各月以后自己又是自由的了。

看着仙道缓缓的点头,经理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才对嘛,现在我只是让你去某位先生家里做早晚两顿饭,有着大把的空余时间,还可以拿全额工资。”

3
午后的公园人并不多,阳光暖融融的穿过并不茂密的枝叶照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斑驳的光影悠闲的由左向右移动了十多公分,照在闲适的躺在长椅上的仙道身上。
本能的抬起手挡住照在脸上的光线,虽然觉得有些刺眼,却实在不愿意离开长椅,这种不冷不热地初秋季节,这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温度,于是从刚才盖在肚子上的一叠报纸中抽出一张,盖在脸上,继续睡觉。

几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身边忽然毫无预兆的响起细细索索的声音,似乎是一种尖利的东西在纸质的物品上抓挠的声音。迷茫了几秒,大约明白是自己随手放在椅子上的糕点引来了某些小动物,于是苦笑着起身。

正在撕咬着包裹着糕点纸袋的小黑猫抖了抖耳朵,停下撕咬的动作,爪子按在纸袋上,翠绿的眼睛警惕的盯着仙道,背脊高高弓起,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如此理直气壮的小偷……。仙道忍不住眯着眼睛笑起来,屈起腿盘坐在椅子上,颇感兴趣的打量着这只黑猫,背脊上竖起的毛在微微的风里抖动着,看上去柔软而干净,稍微有些臃肿的肚子和黑色丝绒一样的光亮的皮毛,无不显示着这不是一只野猫。

也许是觉得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并不打算抢走自己发现的食物,黑猫咬着纸袋拖到了长椅的另一个角落,又开始全心的撕咬纸袋。

纸袋很结实,看着围着纸袋上下翻滚,始终没有进展的小锚,仙道决定施与援手。可惜身体刚一前倾,黑猫立刻警惕的扭过头,发出呜呜的叫声。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打开纸袋。”仙道举起手晃晃,微笑着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一人一猫对视良久,黑猫停止警告的低叫,向后退了一步,仙道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慢慢的接触到纸袋。黑猫迈出一步,发出低低的呜呜声,仙道的手立刻停住,又对峙几秒,黑猫再一次退后,让出纸袋。

利索的撕开纸袋,用手指捏出一个中午和居伊一起制作的奶油泡芙推到黑猫跟前。黑猫很小心的嗅了嗅,警惕的看了仙道一眼,叼起泡芙背对着仙道优雅的吃起来,吃完之后又转过来,侧着头看拿在仙道手里的袋子。

“猫可以吃这么多甜食吗?”仙道瞄了一眼黑猫圆圆的肚子,自言自语的小声说着,手却毫不迟疑的拿出一个泡芙,摇晃着逗弄黑猫。

七八个泡芙转眼间落入了黑猫的肚子,一人一猫也从陌生变的熟稔起来,黑猫已经由长椅上移动到仙道的腿上,柔软的脚爪自然的蜷着,眼睛眯着,脖子微微伸长,惬意的享受着仙道轻柔的抚弄,喉咙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而仙道也在这柔软的小动物微妙的呼噜声里,再一次产生了沉沉的睡意,就在仙道的眼皮即将合上时,黑猫猛然抬起了头,朝着前方的半人多高的灌木丛喵喵的叫起来。

仙道的视线随着黑猫转过去,看到并不茂盛的灌木丛和低矮的树木间露出一截白色的衣服,紧接着一个青年男子用比较优雅的姿态从灌木丛上一跃而过。

因为熟知自家猫的个性,所以流川跳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边会有人,所以当看到这边有人,而且这个人在看到自己跳过来的时候,眼睛明显的睁大了几分的举动让流川很是郁闷了一下,因为郁闷了,流川忘记了作为黑猫的主人,似乎应该首先表明自己的身份。

仙道也被对方这个过于粗犷的行为震撼,一时连微笑都忘记了。

相对于两人,黑猫就冷静的多了,稳稳的蹲踞在仙道的腿上,端着很优雅端庄的姿态注视着跳过来的主人。

黑猫的样子立刻吸引了流川注意,还没来得及发红的脸皮迅速的冷却下来,换上一幅更加清冷的表情开始和黑猫对视。

米白色的上衣,深烟灰色的裤子,黑色的圆领毛衫,白皙的皮肤,黑亮的头发,整体看上去很清秀,只是挑起的眉眼,让整个人多了些凌厉的气势。仙道垂头看了看猫,又看了看青年,自我安慰的想:也许这两个生物因为重逢,过于激动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又静坐了十几秒,猫、人仍在顽强的用视线战斗着,这两个生物显然还是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于是仙道只能举起猫,调整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凑出一个笑容,“请问,这是你的猫吗?”

这还用问?流川在心底翻了翻白眼,嘴唇小幅度的张合了一下,发出了两个短促的音节,“白痴。”

可惜音节太短促,短促到仙道只听到了声音,却无暇去分辨到底吐出的是什么字,只能继续保持着自己的笑容,等待某人进一步回答。

看着仙道的茫然表情,流川皱了皱眉,大踏步的走到仙道面前站住,伸出两根手指,拎住黑猫的脖子提起来,放在自己肩上。

如此待遇大约让黑猫有些愤愤和不甘,在流川的肩上站稳以后,开始用前爪扑打着流川耳际稍长的头发,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却在流川有意的一晃身后,迅速探出指抓,紧紧扒在流川的肩头。

清楚地看到流川眼中闪过的一丝笑意,仙道心里忍不住叹息,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谢谢。”这次流川的声音很清晰。

“不客气,你的猫很有意思,陪我度过了一个很快乐的午后。”仙道笑着仰起头,伸手逗弄黑猫。

看着自家黑猫快活的扑打着面前这个男人手指的前爪,顿时让流川想起自家从来不喜欢亲近别人的猫,刚才居然老老实实的蜷在这个男人腿上的事实,目光也就忍不住在仙道身上游移了一下,样子还算可以,就是笑起来有些白痴,不过这会是吸引自家猫的特征吗?

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仙道缩回手站起来,友好的微笑着,“初次见面,我叫仙道彰。”

“哦。”流川应了一声。

仙道在等了几秒后,没等到下文,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也该介绍一下自己?”

在自己连续五个月接连不断的被登上各类杂志周刊的封面竟然还有人不知道自己!?流川在短暂的惊愕后,心里浮起一丝奇特的愉悦,声音却依旧保持着冷淡,“下次告诉你。”

名字也保密……,仙道心里生出了好奇,如此诡异的猫,确实应该有一个不同常人的主人,想到这里仙道的嘴角勾起来,“说话算数!”

“当然。”流川“架”着猫转身准备离开。

“喂!”对这流川喊了一声,看着对方转过身,仙道把手里的纸袋丢过去。

流川接住纸袋,有些疑惑的看着仙道。

“给小猫的,你可别偷吃!”仙道笑着挥挥手,转身朝着公园的另一边走去。

流川犹豫了一下,打开纸袋,拿出一个泡芙好奇的闻了闻,又放回去,嘴里小声地嘟囔着,“这么甜谁会吃啊。”

总算在枫枫月的最后一天赶上让枫枫出场了……。